雪好似也落到周映雪身上,她一个激灵清醒了。
身边人流不息,奇珍异兽的幻像穿梭着。
那悬着的灯盏摇晃一下,直直坠落到周映雪怀中。
“师妹…”
“师姐!”
谢无晦率先挤上来,也许是瞧见周映雪的表情不太对劲,他一时间没敢上手。
而林清辞则往她身侧一站,瞥见她神情,低声问:“怎么了,灯内发生了什么?”
周映雪下意识往师兄身上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举起掉在自己怀中的灯,凑到面前,暖色烛火映亮她美艳的面容。
长孙公也走凑过来:“这灯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周映雪心道:“可是瞧了好一出狗血大戏啊。”
说出去谁信,长孙家老祖宗道元仙尊竟和玉楼宗老祖明岚仙尊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但很明显,郎有意妾无情,明岚仙尊最终选择无情道,入归墟而不理俗事。
不过让周映雪在意的是段知远,也就是明岚仙尊她们最后进入的那个秘境,怎么那么眼熟。
她思索半晌,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对那地方的记忆——那竟是她陨落的那个秘境!
那她的死真是一场意外吗?
周映雪不确定起来。
当即她便决定去找道元仙尊问个清楚。
于是她抄起灯,对三人随意招呼了一声:“我有事找道元仙尊,你们继续玩。”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直奔道元所在的灵泉。
夜色已深,风过竹林,带来一股清幽的气息,周映雪被这风吹的心绪慢慢平复。
她立在门口,有些踌躇不定。
万一道元不认怎么办?万一灵灯幻境里的都是瞎编的,根本没有当年那些事呢?
她想到了塑像般的明岚仙尊,想到幻境中外热内冷的段知远,想到小苦瓜一样的天才方守拙。
这些人真的是她接触过的道元和明岚吗?
“师妹…”
周映雪回过头。
师兄跟了上来,他撑住她的肩,没问她的异常行为是为什么,只是将她往门内推:“我在这等你。”
他身后是匆匆赶来的谢无晦和长孙公。
谢无晦还想上前,被林清辞拦住。
他面色阴鸷,想也不想,一掌拍向林清辞:“滚开,我跟着我师姐碍着你什么事?”
林清辞并未还手,因为谢无晦的攻击被周映雪挡下。
周映雪有些头疼,毕竟是自己师弟,便随口一哄:“乖,师姐很快就回来,你别跟师兄无理取闹。”
谢无晦恨恨收回手:“师姐惯会护着师兄。”
周映雪:“……”
她失笑:“行了,多大的人了,别和小孩一样。”
说着她看向一旁神情有些尴尬的长孙公:“劳烦长孙师弟帮我劝着一些。”
长孙公连道:“不劳烦、不劳烦…”
周映雪便放心了,再一次进了石门。
她穿过竹林,瞧见道元懒散的倚在池边,毫不意外她再次回来。
他随手一指,面前出现桌案小凳。
“杵着作甚,过来坐。”
这灯果然是他安排的,周映雪心下猜测着,那道元这到底什么意思?在黑沼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回长孙家又暗地透露这么多信息给她。
她毫不客气的坐下,将灯盏放在桌案上,也不绕弯子:“您和段…咳,明岚仙尊一事是真的吗?”
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拳拳八卦之心。
道元似笑非笑:“你若问灯中所见,那你瞧得全是真的。”
“那您是怎么活下来的?”
周映雪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几个问题:“那个秘境究竟通向哪?我的死真是意外吗?”
道元听她发问,半点不恼,还颇为贴心的倒了一杯茶,待她问完,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那河是忘川,传闻中洗涤凡人灵魂污浊之处;而那妖兽是活物,河水是死物,但妖兽同河水共存,本身既算活物也是死物,形体不定,所以在生死之刻有可能随着它到达忘川。”
他耐心解答,“当年那妖兽拿了我的元婴,我也剖出了它的妖丹,将段师姐送走后,我在忘川里凭着妖兽妖丹入了化神。”
说到此,他颇有些感叹:“我年少时懵懂无知,将方家当做救星供奉,肝脑涂地替它做任何事。可玉楼宗一遭,教我明白,人活一遭,还是要问心无愧的好,这也是段师姐教我的。”
说起段知远,他的神情带着怀念,却不悲切,他道:“当年她同我说的,如今我也赠予你——行有不明者,反求诸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