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知远的默许下，方守拙和方静安在她的峰头住了下来。

她对方静安那灯里的歌谣十分感兴趣，便时常抄着灯前往玉楼宗藏书阁。

玉楼宗藏书阁共六层，底下三层对宗内所有弟子开放，第四层和第五层只对内门以及长老亲传弟子开放。

至于第六层，则是仙门禁书、仙门百家秘闻以及长老门从各秘境带回的手札笔记。

此处也只有手持大长老令牌才能入内。

段知远在第六层着重翻了有关方家的记载。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方家人虽嚣张跋扈，但其家族秘闻却少的可怜。

连方家立族倚仗的复生之术记载都语焉不详，更遑论连方守拙都不知晓的烛膏。

而方家起家的记载更是只有短短一句：方祖遇险渡河，得异人授术。

这算什么秘闻，跟编的传奇话本一样。

段知远合上这一本秘闻杂记，伸手将莲花灯盏端到自己面前。

“渡河遇险？异人授术？”

她低声念着，又在古籍中翻找。

很可惜，玉楼宗关于方家的记载并不多，段知远在书架前立了一会，想到一个人——大师兄。

大师兄似乎对方家很是了解。

段知远便抄着灯下了六层，预备去寻一下大师兄。

她在一层撞到了方守拙和方静安。

方静安被几个女弟子围着逗弄，摸摸头，又摸出各种礼物赠送。

而小孩摇头晃脑，表示自己不能随便拿人东西。

她背后的方守拙却在神游天外，面具后的眼神飘忽。

段知远一出现，认出她的弟子便齐齐叫她：“段师姐。”

段知远带着笑点头，算是回礼。

方静安也终于瞧见了她，眼巴巴看着她：“段姐姐。”

段知远：“在等我？”

方静安连连点头。

见段知远过来，几个围着方静安的弟子赶忙退开，有胆大的还开玩笑：“瞧段师姐这样，莫不是要收静安做亲传弟子？”

段知远伸手抱起方静安，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笑意，“得了，别打趣我了，我可还不想被方家拧断脖子啊。”

方家声名在外，段知远这句自嘲的话惹得弟子们笑做一团。

段知远故作恼怒：“再笑约你们去演武场了！”

威慑力很大，弟子们笑的更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我提前认个输，反正师姐也舍不得下死手！”

这又引得一片附和声。

和宗内师妹师弟们愉快的“吵”了几句后，段知远便抱着方静安回峰头。

今日难得见了点日头，回峰时正是日头西斜，暖橘色日光撒在崖顶，又被积雪映照反射，使得整个峰头都好似笼罩着一层橘色薄纱般。

方静安缩在她怀里，正一眨不眨的瞧着峰头。

待从仙鹤背上下来，方静安肉嘟嘟的双颊上泛着粉，一双眼亮的惊人。

段知远将她放下时，她还不肯将将眼从四周雪上挪开。

“我在大荒从来没有见过雪。”方静安压抑不住兴奋，此刻倒像是个真正的六岁孩子了。

大荒多是草地和沼泽，气候湿热，冬日最多的便是冷雨，并没有大雪。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方静安对段知远越发亲昵，没故意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懂事样。

此时拽住段知远衣裳，仰着头瞧她：“我…”

小孩的声音顿住，或许是觉得自己太过兴奋，不太“懂事”了，她抿抿唇，掩去面上的雀跃，但显然不太熟练，那点雀跃还是从透亮的眼眸中泄露出来。

“我可以玩雪吗？”方静安巴掌大的小脸上不受控的浮现一点忐忑之情：“我…我不会玩很久的！真的！”

谁料段知远还没说话，方守拙先道：“小姐，您的身体不好…”

他的话被段知远抬手打断。

“去玩吧。”段知远冲她点头。

见方静安犹豫的瞧了一眼方守拙，段知远又道：“有我看着，不会让你出事。”

得了一个元婴的首肯，方静安这下没了顾虑，当即欢快的扑向一旁的积雪。

段知远余光注意着她，随手掐了一个结界，将她和方守拙的声音同外界隔绝。

“她身体可没什么问题。”

段知远淡淡开口：“方才就盯了我一路了，你想问什么？”

方守拙：“我去了学堂…”

“嗯。”

“还去了藏书阁，”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夫子说，修者当重根基，二十以前人的经窍根骨尚在生长，若强行感应灵力，引气入体，对道基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