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空间内，意识混沌的夏鸣化作一条柔软的光带，将那个散发着美味与亲近、诱惑与安心的存在缠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将他拥入怀中，铺天盖地的满足感便在心头轰然漾开。他比她吃过的所有食物都更香，催得每一寸神魂都在叫嚣着大快朵颐；可他又比世间一切存在都更宝贵，让她只想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怎么都舍不得张口咬下去。
“你到底是谁呀……”她一寸一寸地挪动，醉了一般黏黏糊糊地攀过他的躯干，语气里满是痴痴的叹息。
幻象构成的蔚天早已散去了手中的剑。他从几乎密不透风的光带中挣出一只手臂，轻轻摸了摸这条缠人的光带，朝蛋床飞去，不紧不慢地回答：“蔚天，你夫君。”
这人嗓音比山涧的泉水还清冽，夏鸣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抬起光带的一端，靠近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要盖上去。
蔚天却一抬手，用手背挡住了她这笨拙的贴近，“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种事？”
他低下头，望着那团不满地闪烁起来的光带，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强硬：“在你清醒过来，和真正的我汇合之前，不行。”
贴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一股没来由的委屈立刻涌了上来。夏鸣重新凝成一道虚幻的人影，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摆，声音执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还在外面着急呢。”蔚天顺势揽住她的背与膝弯，将她打横抱进怀里，弯腰放入蛋床。他的手轻轻抚过她那张只有模糊轮廓的脸，目光幽深，“继续纵容你，你就只会沉溺在幻觉里，再也不肯醒过来了。”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这个美味的、亲近的、让她安心的存在，不肯让她碰。可她偏偏舍不得对他下嘴，舍不得粗暴地咬下去。夏鸣搂紧他的脖颈，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蔚天双手捧起她的脸蛋，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嘘。仔细听，是不是还有另一个我在叫你？”
抽噎很难立刻停下，可他一开口，她便忍不住去听。夏鸣吸了吸鼻子，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夏鸣，回答我。”
一道颇为遥远、烧着焦灼的声音从心底隐隐约约传来。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它的主人已经不间断地喊了千遍万遍，夏鸣心里猛然一紧，整个魂都缩了一下。
“是你吗？回答什么？”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蔚天垂下眼，细心引导着：“他在问你话。你随便说一句就好，想象我能听见。”
于是她听话地闭上眼，想象自己的声音能传到他耳边。
一股奇妙的波动从心尖荡起，遥遥递向远方，那侧的声音猛地顿住，随即是更大声、更急促的喘息，似是终于抓住了一丝回音：“你醒了？！”
“……什么？”夏鸣还没回过神，鼻子却忽然一酸，那股酸楚比方才的委屈还要浓烈百倍。她下意识开口，声音软得像一片绒羽：“你别着急，没事的。”
“你都成这样了还叫没事？”
虽说那声音低沉得骇人，夏鸣却没生出半分惧意。她费力地从脑海里搜刮着字眼，想叫他安心：“我还好，爹娘和姐姐对我都很好，天天都有好多好吃的神魂。还有李慕月，他说要帮我……”她停了停，忘记了要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我现在还抱着一个特别美味、特别亲切的人。他说他叫蔚天，刚才就是他教我怎么跟你说话的。”
那头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现在，把你关掉的千变万化，给我打开。”
夏鸣还没反应过来，虚光凝成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绞在一起。嘴巴跑得比脑子更快，脱口而出：“你说话好好听，能不能再说一遍？”
死寂。
不消片刻，蔚天的声音便再度响起，比方才更低，却一字一字地满足了她的要求：“现在，立刻，给我打开。”
夏鸣心满意足地弯起眼，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千变万化是什么呀？”
等到他硬邦邦地讲了些仙器常识，她才依依不舍地从幻象蔚天怀里挪出来，飘离蛋床，在纯白空间里四处翻找。蔚天跟在身侧，偏头问：“要找东西？”
“嗯，一个能撑开护罩的仙器，叫千变万化。他说在神识空间里能找到……”夏鸣随手划拉了一下空间，指尖忽然碰到什么。低头一看，一枚金色圆环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
她捡起来套上无名指，举到眼前端详。环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用神识探进去，戒指内部却亮着两道阵法，其中一道让她说不出的烦躁。夏鸣皱起眉，注入灵力，干脆利落地关了它。
下一瞬，泼天的眩晕轰然撞上脑门，她整个人往前栽去，被蔚天一把捞了回来。
“怎么了？”
“……有点晕。啊，是我跟家里人相处的记忆。”夏鸣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刚刚关了一个阵法，总觉得它不该开着，就是这东西把我的记忆拦住了。”
蔚天眉头紧锁，语气里全是不赞同：“你该启用它。那些人是敌人，不是你的家人，他们想用这法子控制你。”
“不行，我家里人很厉害的。更何况这阵法本来就没开，肯定是李慕月私自启动的，万一他被发现怎么办？”夏鸣想也不想就反驳回去，随即一把搂住他的胳膊，飞快地岔开话题，“快，帮我找千变万化。”
“找什么找，它不就在这里。”蔚天站住脚步，“手摊开。”
夏鸣把手掌摊在他面前。
“叫它的名字。”
“千变万化。”她念了一声，一团凝胶状的金色液体凭空落在掌心，温温软软地瘫着。夏鸣喜上眉梢，连忙双手捧住，小声对它说：“把我保护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