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液体瞬间膨胀，如潮水般漫过整片纯白空间。夏鸣看见空间外层被覆上一层浅金光芒，那金芒仍在向外延伸，一路铺到她光团状的身体外侧。方才还在识海里鼓胀翻涌、不断冲撞的记忆，此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再也不会刺得她头晕脑胀。

她邀功般朝心底递去一句：“我打开了！我做到了！”

“嗯，感应到了。”那侧的蔚天终于松了口气。夏鸣心里痒痒的，立刻顺杆爬上去：“你是不是该夸夸我？”

“想得美，你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他的语调刚松了一瞬，又绷了回去。夏鸣撇撇嘴，失望地低下头，嘴里还是没忍住反驳：“我有分寸的！”

“那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

“呃……”夏鸣使劲想了想，脑子里乱糟糟的，揪住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脱口而出，“我娘是个罪犯，我要找她作恶的证据。”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倒笃定起来，点了点头，“对对，我要找他们的罪证，偷偷存起来，等时机到了，跟正义的大侠一起大义灭亲。”

蔚天被她说得噎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记住的？”

夏鸣嘿嘿一笑，把心里那点东西全摊了出来：“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们虽然对我很好，可做的那些事太坏了。学校教我，就算是亲人，做了恶也要付出代价。”

“还能靠感觉吗。”蔚天语气里竟多了几分无奈的了然，“也是，这招对你确实管用。”他又问，“正义的大侠是谁？”

“你和李慕月啊。”

“也是靠感觉？”

“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可以信任你们。”夏鸣抓住他话里那一丝松动，立刻把话头绕了回去，“所以我说我有分寸，这下你信了吧。”

“但你变傻了。”他忽然翻上来一股小脾气，语气里带着微妙的醋意，“你能分清我和你现在抱着的那个蔚天，到底谁是谁吗？”

夏鸣被问得有些糊涂，抬头看看眼前的蔚天。他正托着她的手，低头端详那枚戒指。又感受了一下心底那个蔚天，那句话里压着的酸味。

这两人到底谁是谁？她正努力回想，脑子里忽然弹出李慕月那句“施展幻术”，便试探着问：“他是李慕月弄出来的幻术，你是本人？”

“知道还抱。”蔚天啧一声。

又猜对了，依然一句夸奖都没有！夏鸣撇撇嘴，一把搂紧幻象蔚天的胳膊，梗着脖子怼回去：“就抱，有本事你来找我啊？”

“只是在这件事上没傻。”蔚天不服气地呛了回来，“看来你都忘了，你现在待的地方是你那便宜娘的仙器内部，一剑劈不下来，还会打草惊蛇。我还在找弱点，等我进去了，有你好看的。”

“除了撂狠话耍威风，你还会什么？能跟我这个傻子斗嘴，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你给我等着。”他只剩这一句了，可那语气竟该死地好听——咳咳，夏鸣绝不轻易被美色蛊惑，同样掷地有声地回敬：“等就等。”

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跑了，蔚天不再开口。夏鸣回过神，心头竟腾起一股说不清的神清气爽，有什么一直缠绕在魂里的迷雾被晨光悄然驱散了一层，连那股挥之不去的食欲都没那么磨人了。

幻象蔚天已经把她抱到桌边，放在自己腿上，五指插入她的发丝，不轻不重地压着头皮，一寸一寸慢慢往下顺。

齐肩的短发，顺不了几下便到了尽头，他便重新抬起手，再插进发间，再顺一缕。

“痒。”夏鸣缩了缩脖子。

“头发变回来了。”蔚天侧过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笑意，“真好。”

明明是幻觉，怎么感觉这么真实。夏鸣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悄悄挪了挪位置：“你不是幻象吗？”

“是。不过我是照你最原本的记忆塑造的。”蔚天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重新按回怀里。

夏鸣更不自在了，臀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耳尖倏地染上一层薄红，咬住下唇，坚持一点一点往外挪，嘴上还不肯停：“我还有原来的记忆吗？”

“有，他们只是给你灌了新的。现在新记忆太多，暂时把旧的压住了，等沉淀一阵，你就能回想起来。”蔚天的手直接压上她的胯骨，语气耐心，力道却不容抗拒，稳稳把她按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夏鸣不得不用脚尖踩住地面，拼命撑住自己。刚撑起一点，又被他压回去，她红着脸瞪他，“我原本的记忆里，你真的有这么烦人吗？”

蔚天勾起唇角，笑意里满是促狭：“可你的记忆告诉我，这就是你喜欢的方式。”

“谁喜欢了！流氓！”夏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就想站起来，却被那条手臂一把揽回去。这下贴得更紧，某处的存在感简直让人没法忽视。

“不喜欢？”蔚天凑近她耳畔，呵出一口滚烫的气，声音低得像在诱哄，“怎么不直接赶我走？你是神识空间的主人，对付区区一个幻象，不难吧？”

夏鸣的大脑顿时发出了水烧开般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