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岁礼:“帝君当年将云杉城划分为普通人地界,有修为的人在城中寥寥无几,城中大多是商贩,谁会在这里设下如此厉害的法阵?”
三百多年前,五界混乱。冥界自封,帝君出征百年,一统四界。
那时普通人在人间水深火热,被妖魔圈养作口粮,被修士欺凌,对他们来说无论何地,除了死外,就是炼狱。
后来帝君最先出征一统的,便是人间界。
跟着帝君的玄卫纪律严明,对那些被长久欺压的普通人很是维护。
自此妖魔不敢再入人间界,修士在人间界的地位也不再被人高高捧起,普通人不再祈求修士时有时无的庇佑。
对他们来说,帝君亲临的地方,战火纷飞之后,横尸遍野的血土便是他们的乐土。
后来三君横空出世。
罡君在前方随帝君杀敌,睿君在敌军身后突袭,青君则带着人教百姓治水耕田,制律造令,安顿满是疮痍的后方。
青君的律令严苛,沿用至今,人间界设有督查司供普通人申冤,玄卫也在人间界频繁巡视。
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地方。
褚京墨也盯着那片山脊:“除却都城里的玄卫,其他玄卫大多时候只在低空巡视,怕惊吓到百姓。恐怕这也是纺织厂设在郊外,设下这种阵法的原因。”
他探出右手,阵阵银朱色光从他手心漫出靠近那山脊——
瞬息,他抱着宋岁礼闪开。几团黑雾朝他们刚才悬立的地方射去,旋转几圈又回到山脊。
一切平静,宛若刚才都是幻觉。
褚京墨带着宋岁礼落地,面色凝重。低头看向宋岁礼,发现他正呆傻的盯着自己腰间。
方仪不知何时已经自行飞出,悬在半空,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刚才方仪出来替他们挡了几下,那些缠人的黑雾才打道而回。
褚京墨这次才看清方仪的样子,通体玉质,赤红若血。
宋岁礼看着迟迟不变回笔身的方仪,声音发涩道:“殿下,若是方仪对邪祟异常敏感,那......那这非妖非魔的邪祟,又是什么东西?”
褚京墨未答。
方才那物,毫无妖魔气息。
“快点快点,那个小白脸跟上!”
趾高气昂的声线从人群那头传来。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从人群那边挤过来。
“你们兄弟两个怎么回事?”壮汉不满的瞪着面前两个过于鹤立鸡群的年轻人。
“实不相瞒,我这弟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性子也软,能不能让他和我坐下一条船。”一袭破烂布衣的褚京墨满脸无奈。
壮汉不悦地黑脸一拉,唾沫横飞:“你们以为出来做工谁还跟家里人一样供着你们,不想想兄弟二人一文没有怎么活,还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还没考上就有了官架子......”
二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壮汉吹胡子瞪眼的叉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半天,才松口让一个粉衣少女和宋岁礼换了坐船的轮次。
旁边人见这二人被刁难得抬不起头,等那壮汉走了,才有人凑上前私语几句。
“两位小弟,别在意他,他就是忽然见着你们,想耍耍威风。”
“对啊对啊,他就是想在你们面前逞包工头的神气。”
宋岁礼从褚京墨身后站出来,红着脸朝他们笑,言语间夹杂着点不好意思:“没有,我们脸皮比较厚。”
说话的大婶看清宋岁礼的样子,促狭道:“是我们多心了,倒是你这样子,怪不得你兄长不放心。”
褚京墨拍两下自己打着补丁的布衣,一脸客气的朝他们作揖道谢。
大婶闻言故意撇嘴:“你们瞧,这小子道个谢也文绉绉的。”
周围人哄笑起来,前面又传来壮汉厉声的呵斥,众人嘘嘘几声散开了。
上船的时候临近傍晚,河上雾气全无。
宋岁礼挨着褚京墨坐下,小声道:“殿下,雾气没了。”
褚京墨将他揽进怀里,状作弟弟晕船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当着渡船人的面安抚几句。过会儿才凑到宋岁礼耳边低声道:“嗯,有人在控制阵眼。”
方仪自从他们上船后便很安静,宋岁礼心里七上八下的,莫名不安。
河道不是很宽,小船摇摇晃晃一个时辰就到岸了。
几个着黑甲戴黑色头罩的男人手持长刀在堤岸边接应。船上的人一阵骚动,渡船人船桨狠狠打在船头发出嘭响,船在惊呼声里摇晃不已。
“叫什么,都老实点!那些是纺织厂的守卫,你们跟着守卫大人们走。”
渡船人收起船桨,将船上的人推推搡搡到岸上,自己也跟着跳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