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紫色光闪过,刘富贵倏然倒地。
宋岁礼没来得及转头看他,后颈再次被人大力捏住,于是他僵硬扭头,对上那徒然变得凌厉的凤眼。
宋岁礼一脸无辜像,朝他眨了眨眼,藏在袖摆里的手死死攥起。
一时间他感觉四肢宛若灌了铅,被死死钉在原地,脖颈仿佛生锈的铰链,转一下都费力。但是面上他依旧无辜地看着褚京墨。
金紫色的神力缠绕在他四肢,死一般沉寂里,宋岁礼额角冒着冷汗,眼底茫然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褚京墨右手探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食指和中指按压在宋岁礼薄薄的眼皮上,指节微微用力,朗润的嗓音响起。
“若是再晚几百年,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宋岁礼,别再惹本殿生气。”
宋岁礼试图躲避对方过于侵略的气息,最后只能两手徒然的抓了抓。
那两道灼人的热度撤开。宋岁礼眼底生理性泛起水润的薄雾,隔着那层雾朦脓隐约的看清那张神色自若的脸,宋岁礼温顺的垂下眼,温声道:“太子殿下,我知错了。”
似乎是在估量他的诚意有几分,过了好半晌周身的神力才被缓缓收回。宋岁礼抖抖袖摆,垂下眼帘恭敬的行礼,言辞恳切道:“还请太子殿下看在我兄长的几分薄面,放我这一回。”
褚京墨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对他的态度还算有几分满意,语气缓了下来。好似刚才的剑拔弩张都是错觉。
此时褚京墨好像是初遇时的褚二,格外好讲话,两手环抱身前,微微侧身,俯低身子凑近宋岁礼笑道:“这是自然,我同你兄长交好多年,情同手足,白厄的弟弟,自然是我的弟弟,早说了同你一道去九曜门,你说你好端端的跑什么?”
宋岁礼:“......太子殿下说的极是,此番是我庸人自扰了。”他咬了咬牙,转移话题,“我发现云杉城内——”
褚京墨揽住他肩膀,打断他,笑道:“这么生疏做什么,还叫我褚兄就行。”
宋岁礼听出他话里不容置疑的意味,半协商道:“这太过僭越,殿下是不怕的,可是如今我父兄还在神界牢狱,若是再被有心之人捉住把柄,我郢都宋家当真是阖家入狱了。”
耳边传来哈哈几声,宋岁礼揉揉自己耳朵,不满的撇嘴。
褚京墨笑够了,手一抬,躺在地上的刘富贵悠悠转醒。
刘富贵捂着脑袋嘀咕几句怎么睡这儿了,想起什么一样,慌乱的边喊边爬:“骗子——这个天杀的——”
恍然间刘富贵看见院子里的红色身影,后头的话憋回肚子里。心下一安,又看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警惕地询问道:“大人,您这是?”
褚京墨扭过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刘富贵,似笑非笑地看宋岁礼一眼,后者抹了把脸状若无事拍拍自己的手。
刘富贵觉得他们的姿势不太对,狐疑的看向宋岁礼。
宋岁礼转过头,艰难地冲他笑,有点难以察觉的勉强道:“我没事,你继续休息。”
刘富贵看清宋岁礼的脸愣住,直到宋岁礼抬手朝他挥挥,回过神来又忙道:“那我再去收拾——”
褚京墨:“不用,我和他一间就行。”
说着,他揽着宋岁礼好兄弟一样走回客房,左手还是放在宋岁礼肩膀,经过刘富贵时,好心道:“放心回去睡吧,他跑不了。”
宋岁礼木着脸点头。
刘富贵将信将疑地挠挠头,抱着门口的铺盖走了。
屋内点了烛火。
宋岁礼殷勤地给褚京墨倒茶,褚京墨一饮而尽,入口的茶早已凉透。
宋岁礼观察着他的神色:“殿下?”
褚京墨抬眼,宋岁礼讨好地对他笑。
褚京墨:“刚才怎么回事?”
宋岁礼无辜的嗯一声,语调上扬,很是疑惑的样子:“刚才怎么了?”
一声冷笑,褚京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指着自己凑近他:“我是蠢货?什么感觉我会分别不出来?”
宋岁礼抬手推开他,坐在凳子上垂着头,褚京墨莫名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委屈。
宋岁礼闷闷道:“......怪我的修为低,我控制不了。”
褚京墨点头,似是赞同他的解释,只是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
“是吗?我都不知道修为低能修成魅惑之术,你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器吧。”
不等宋岁礼反应,他又道:“看来宋城主这些年得了不少宝贝。”
宋岁礼脸上委屈的表情消失,空白一瞬,眼睫飞快颤动。仿佛刚才是错觉,脸上还是很委屈,按耐着喊他:“殿下。”
褚京墨被他一声‘殿下’震住,浑身不自在。
宋岁礼手搭上他的手腕,一张脸凑过来,褚京墨一巴掌糊他脸上,推开。两人距离拉开后,他才缓缓道:“和我说说这人什么情况。”
宋岁礼静了一会儿,忽然坐正,窸窸窣窣一阵,往桌上放了匹布。
褚京墨见状,拿起月白色的布看了看,问:“怎么了?”
宋岁礼整理一下自己的锦袍,将别在腰间的方仪拿出来凑近这匹布,方仪立刻发出红光,笔身也开始变得烫手。
“殿下你看,我爹说方仪靠近邪祟会发出警示。”
褚京墨接过发光的笔,手指在笔身滑动,观察上面的符文:“这笔叫方仪?你刚才是不是用它刺我来着?”说着,他观察起来。
这符文……没见过。
褚京墨试探着将笔放在布匹上,笔身剧烈抖动起来。
“宋城主可有说这笔来处?”
宋岁礼沉默着摇头。
褚京墨:“那怎么用?”
还是摇头。
见他沉默,宋岁礼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娘的遗物,我爹只说会警示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