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陆臻半靠在林禀御怀里,抓着他的衣服,无声地难过着。
他用力抑制着难过,可眼角还是流出的泪水还是浸湿了那片衣物。狼狈又窝囊,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可那些照片像一根根细细的银针,深深扎进皮肤,却没有见血,密密麻麻地像是扎在他的心上,拔不出,碰不得。
林禀御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稳稳地落在他的背上,不急不缓地拍着。
言语在这种时刻太过苍白,不如沉默,不如陪伴。
过了许久,陆臻终于平静。
他坐直了身体,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眼角和鼻尖都有些泛红,像一只淋了雨的兔子,可怜兮兮的。
他的脑子混乱极了,无数念头挤在一起——他想给游书朗打视频,质问他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质问他那些“消遣”是不是都真如他说的那样不值一提。
他甚至已经拿起了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可他犹豫了。
他怕打了这个视频,他们就完了。
如果他真的问出口了,游书朗点头承认了那些都是真的,那他该怎么办?自己放得下吗?舍得分手吗?他做得到转身就走、老死不相往来吗?
陆臻闭了闭眼,爱情中的主动者,终究是要输一些的。
陆臻盯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最终把它扣在了一旁的沙发垫上。
他劝自己说,那些人都是过去,露水姻缘也好,打发寂寞也罢,都是游书朗认识他之前的事情。他没有资格要求一个人为了自己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也没有权利要求游书朗遇见他之后就不再拥有过去。
那些事情无法改变,他只能接受。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真的都能接受吗?陆臻无法回答。
他坐直了身体,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摆,低头看着桌面上被程岳重新收拢的那只信封,他的眼神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灰沉沉的底色。
“岳哥,麻烦帮我把照片烧掉。”声音很轻,带着浓厚的沙哑和鼻音。
程岳闻言,二话没说,站起来拿起那只信封,大步流星地出了包厢。包厢里就剩下陆臻和林禀御两个人。灯光安静地亮着,陆臻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他看向林禀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好,那个弧度带着说不出的难过和抱歉。
“又麻烦你了,御哥。”
林禀御看着他强撑出来的笑容,没有拆穿他,他伸出手,揉了揉陆臻的头顶,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包容和温柔,语气里没有半分觉得被麻烦的芥蒂:“和我还那么客气?现在回去?”
陆臻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我陪你。”林禀御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他让程岳先离开了。程岳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陆臻好几眼,确认他情绪稳定了些,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林禀御则带着陆臻穿过闹市的街口,拐进一条安静的公园小路,走了几分钟,到了附近一个人工湖边。
夜晚的湖面平静无波,路灯在湖面上落下一些孤零零的光影。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的清香。湖边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声渐近又渐远。两人就那么沉默地沿着湖岸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臻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林禀御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给他留足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