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听他说完，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杯沿上，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没打算隐藏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恋情。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习惯遮遮掩掩地活着。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也明白赵文旭说的是对的。娱乐圈有娱乐圈的规则，他想走演员这条路，一个单身的、没有情感纠葛的人设，确实更有利于自身的发展。粉丝的粘性和投入度，往往与偶像的情感状态挂钩，这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陆臻莫名想到了樊霄。

那个人是疯的，他的疯和他的性取向无关，和他的感情状态无关，和他是单身还是恋爱中也无关。

他想要的东西，他会用尽手段去夺取。

被他盯上的人，不会因为你身上贴着“单身”的标签就放弃，也不会因为你已经有了恋人而退让。

内陆人群密集，像樊霄那样的人或许还有很多，他们潜伏在暗处，窥伺着每一个让他们产生欲望的目标。

很多人都说陆臻单纯。

他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评价，从助理嘴里，从合作过的同行嘴里，从那些自以为看透了他的网友嘴里。但他其实并不是天真，他很早就踏上了T台，十几岁就开始在成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接触过的人远比同龄人复杂得多。

男人、女人，想要包养他的其实不少，借着合作的名头暗示他、试探他的也不少。他见过各种不同的人，有的直接开价，有的迂回试探，有的人拿着资源和项目当筹码，有的人用温柔体贴做陷阱。

但他拒绝之后，他们大多也就没有再为难他。

那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美好的。就算有一些潜规则存在，那也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你。

直到樊霄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这个认知。

那次绑架，说起来令人后怕，但终究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被人从巷子里抗走，塞进车里，带到陌生的地方，被关了一夜，受了些惊吓和羞辱。但身体的伤害确实没有太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真正可怕的是那种心理上的笼罩感，那种“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持续性的恐惧和不安。他因此不得不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恋人，独自来到北京。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疯子并不会看你是不是单身而不疯。樊霄疯不疯，和他公开不公开恋情，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陆先生？”

赵文旭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

“您在想什么？我说的……”

“我有认真听。”陆臻打断了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清明地看向赵文旭，“但我觉得没必要隐藏，但我也不打算公开，顺其自然就好。”

赵文旭微微坐直了一下，没有插话，安静地听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