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时间变得充实。

陆臻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六点半起床，洗漱后先翻上四十分钟的剧本，然后吃个早餐，上午全部用来阅读和查阅资料。

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解，从墓穴结构的术语到古代机关的原理，从风水堪舆的常识到考古发掘的流程，事无巨细，只要能查到的资料他都翻了个遍。他甚至找了几部相关的纪录片，吃饭的时候也戴着耳机看，像是要把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在短时间内啃下来。下午是格斗训练，程岳加大了他的训练强度，实战对抗的占比越来越多，他身上的淤青也越来越多，一块没好又添一块。

晚上是他的自由时间，画画、看书、和游书朗视频，偶尔和南星聊几句天，日子过得平淡而饱满。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壮了一圈。肩膀比之前更宽了，手臂上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腰背挺直的时候，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程岳看着他的身形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有点样子了”。

林禀御不止一次来过格斗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训练，然后和程岳到旁边说几句话就离开。有一天，他给陆臻发了一条消息，说有几份助理人选的材料，让陆臻看一看。

陆臻打开文件，里面有四个人的详细资料。推荐的人都是男性，年纪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岁不等，每个人简历上都列出了过往的工作经历和特长，附着一张端正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长相都还不错，有的偏阳光硬朗，有的偏斯文沉稳，还有一个带着点痞气，看向镜头的眼神带着一股桀骜的劲儿。简历上都标明了会武术或相关背景，有几个还写着退役军人或体校毕业的经历。

陆臻翻了翻，有些不解，想了想，还是把资料转发了给游书朗，让他帮忙看看。他相信游书朗的眼光，这种人事上的事情，游书朗比他更有经验。

游书朗晚上看完视频电话，对着几份资料逐一过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一个人都从头到尾翻完了，最后给出的评价很简洁：“都挑不出错，林禀御考虑得很周到。你选一个合眼缘的就行。”

“那你觉得哪个好？”陆臻问他。

“这些人底子都干净，能力也足够，选择权在你。你每天要对着他的人是你，挑一个你觉得舒服的。”

陆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将几份资料重新翻了一遍，来回对比了几轮，最终选了一个叫赵文旭的年轻人。这个人简历不算最亮眼，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精明和细致，他直觉这个人应该不错。

他把人选回复给林禀御，林禀御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好”字，隔天便将对方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两人约在陆臻住处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碰面。

陆臻提前一刻钟到了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但不到五分钟，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径直走了过来。

来人很高，目测一米九有余，站在那里像一棵白杨树。

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规整又克制。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整张脸线条分明，颧骨微高，下颌线锐利干净。

他走到陆臻面前，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清晰而礼貌。

“你好，陆先生，我是赵文旭。”

陆臻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手。

手掌结实有力，指节粗大，不是一双常年坐办公室的手。

他留意到这个细节，点了下头：“你好。坐。”

赵文旭微微欠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入座后，将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放在腿上，咔嗒两声打开锁扣，从里面取出一大摞厚厚的资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那一摞资料少说也有几十页，纸张边缘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被人仔细整理过的。

陆臻看着那摞资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是？”

“陆先生，”赵文旭推了一下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关于您之前所有的。包括了您早期的走秀录像文字记录、网剧的宣传稿和采访稿、综艺的弹幕截图和数据报告等等，我按时间顺序做了整理和标注。”

陆臻愣了一下。他知道助理入职前会做一些功课，了解一下艺人的基本情况和过往经历，这很正常。但做到这个程度，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打印出来，还标注了时间顺序，这就不是一般的功课了。他看了一眼那摞资料的厚度，又问了一句：“都打印出来了？”

“是的，个人习惯，”赵文旭说，“也有电子文档，是这样的，关于您的过去，我想有个深度的了解，毕竟以后我们属于合作关系，为了更好的服务您，这些了解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