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憋不住了才找人顶替的。”伙计讪讪道。

黛素低声咒骂：“那也不该让一个外人来看。”

“只是伤了皮肉，筋骨无碍，好好养着就是，这几日莫要再碰水了。”郎中开了方子，便出了藏仙楼。

黛素剜了一眼那伙计：“幸好没出什么大事，若不然，有你好受的。”

杜广的仆从只露出安抚的笑容，“是我不小心，不怪他。”

高慎放下茶杯，站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仆从回答：“小人复姓闻人，单名一个策。”

“闻人策，名字不俗。”高慎沉吟片刻，“本王送你回去，也该亲自登门告哀。”

闻人策受宠若惊，“这……”

“走吧。”高慎淡淡一句，却带着不容置疑。

此时杜府已然得到一些消息，但未见真人，仍不敢确定。

成碧步履虚浮，整个人晕晕沉沉，却依旧在青雪的搀扶下，急急往大门去。一早起来听得下人说杜广出事了，她还不信，如今天已大亮，也不见人回来，连闻人策也不见踪影，她隐隐有些担忧。

成碧与杜广成婚多年，仅有一个女儿，如今不过九岁。即便杜广常去青楼，回了家也只宿在梅园，夫妻两人形同陌路，但他是朝廷命官，总归衣食无忧，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也罢，倘若真出了事，她与女儿这后半辈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打听得怎么样了？”成碧忧心忡忡，在门口翘首以盼，“怎么还不回来？”

“夫人，别担心。”青雪心里也着急，但也只能安抚着成碧：“说不定，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呢？”

成碧轻轻叹气，“但愿吧。”

须臾，一仆从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到成碧跟前，“夫人，夫人，王...王爷到了。”

“王爷？哪个王爷？”成碧惊道。

“就是那日上门查案的王爷。”

成碧远远便瞧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朱轮华毂，翠盖鸾旗，左右骑从护着，仔细一瞧，还有大理寺的人，她心中咯噔一下，赶紧走下台阶。

从藏仙楼到杜府的路不算近，窦扶等人唯有骑马跟随，但马匹有限，苏留行带着闻人策同乘一骑，赵玢与蔡主簿上了同一匹马，余下便是孙保善牵着一匹马，显然在等窦扶，而班布也有意在等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窦扶心里挂念着赤心，略过所有人，直奔马车，她紧挨着门框：“王爷，眼下看来，赤心并非真凶，可否先将她从大牢内放出来？”

一众人等屏息以待，良久未见动静，窦扶又说：“王爷是还有疑虑？信不过我？”

里头这才传出话：“眼下她虽摆脱了行凶的嫌疑，但此案关系重大，况且昨夜仅她一人与杜广待在房中，是否与人里应外合也未可知，谨慎些总没错。若当真无辜，找到真凶后再放了也不迟，大理寺不是不讲王法之地，没有本王的命令，不会随意对她用刑。”

窦扶细想，高慎说的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光她一人相信赤心是不够的，唯有尽快找出真凶才能还她清白，她侧身瞥了一眼那闻人策，最终不再坚持，“是！”

窦扶径直走到孙保善跟前，语气霸道：“你去坐班护卫的马，我要一个人骑。”

孙保善愣住，“你会骑马啊？”

“废什么话，赶紧去。”窦扶抓过缰绳，一跃而上。

“哦。”

到了杜府，窦扶在一旁暗自打量，那成氏悲是悲，却并不见痛苦，仿佛死的不是自己丈夫。直到进屋后，她才明白，成氏为何如此。

“我与他夫妻名分还在，却早已貌合神离。”成氏哀求着，“虽已是陌路，但好歹夫妻一场，还望王爷为他申冤哪。”

“可知原由？”高慎问道。

成氏一愣，虽说家丑不外扬，但如今人都没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她沉吟片刻后，“女儿出生后，我们还是有过几年恩爱日子的，但自从他开始收藏竹简，便慢慢地与我疏远，连用膳也甚少见他。”

“竹简？”

成碧领着众人，一路走到一处小院，院中栽种着两棵梅树，一左一右，枝头红梅点点，树下落花飘飘，暗香浮动，无不在诉说着春的到来。

成碧推开房门，“他平日里就宿在这房中。”

窦扶等人进屋后，一股竹子的清香扑鼻而来，味道来自西侧里间，一排排架子上是排列整齐的竹简，估摸着算，可达上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