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众人不可置信,下一瞬争先恐后往一个方向去,“我去洗!”“让我先洗!”“我离得最近,我先洗才对!”“我要不行了,马上要被毒死了。”
莫怀古再次骂骂咧咧:“这帮没出息的...”
回到大理寺已是戌时,夜阑人静,晚风猎猎,明月格外的亮。
窦扶找伙房要了些酒,只要剖完尸,她总是要喝酒,若不然,夜里又该睡不安稳。
她独自坐在厢房的门槛上,对着月亮,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心想今日断不会再有第三具尸体了。
不成想,一语成谶。
苏留行来找窦扶时,发现她在廊下喝酒,急道:“窦扶跟我走,杜侍郎死了!”
“什么?”窦扶神情一凛,即刻起身回屋,“我马上来。”她拿起布袋,转身那一刻,骤然想起,她吃酒了...今日是验不成尸了,但还是该过去瞧瞧什么情况。
窦扶与苏留行抵达甜水街时,身后传来赵玢的叫喊,由远及近,“你们......你们,怎么不叫我,我也是仵作啊!”他停在两人面前,喘匀了气,说:“虽然还没出师......”
苏留行无奈道:“我们要去的可是藏仙楼...”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
“我怎么了?”赵玢红着脸,梗着脖子:“仵作验尸岂会受旁人影响?”
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三人看过去,只见班布驾着马车,缓缓停在藏仙楼门前。
“王爷到了,快过去。”苏留行正色道。
窦扶撇撇嘴,鄙夷道:“这么点路还要坐马车。”
苏留行严肃地看着她:“妄议睿王,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妄议了又如何?”窦扶扯了扯嘴角,往前走去。
苏留行噎住,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赵玢在一旁催促,“姐姐就是嘴上不饶人,但她有本事啊,我们快过去吧。”
苏留行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为了学验尸昏了头了。”
几人眼前是五层高楼,如同巨型花灯,在夜里熠熠生辉。门前无人揽客,似乎来者不拒。
这是窦扶头一次从正门进入藏仙楼,以往她只走角门,拉了尸体便走。
楼内灯烛辉煌,袅袅之音丝丝入耳。楼正中矗立着两道云梯,有姑娘在云梯旁取出一个浑圆的小球,塞进洞中,随后几个衣着华丽的身影站上云梯,云梯旁的伙计们开始卖力地摇动手柄。华丽身影抵达二楼,不消片刻,滚轮继续滑动。楼上笙歌鼎沸,影影绰绰,勾人探究。
此时有伙计慌忙迎上前,领着众人,避开喧闹的人群,大步上了楼梯。
这伙计窦扶认得,收尸人来收尸,必遭受白眼,此人便是其中之一,即便同为贱籍,亦存在所谓三六九等,而收尸人则是最不受待见的,今日见她跟在高慎身后,却也眯起眼角,笑得不伦不类。
窦扶失笑,出身好是不一样,生下来就等着被人巴结讨好,出身不好,连说真话也会被人恶意揣测。
几人一层层往上走,二楼轩敞华丽,屏风与屏风之间是婀娜多姿的霓裳舞姬,推杯换盏间,苏留行认出几位王公大臣,皆红光满面,步履漂浮。三楼清辉撒露台,公子哥们倚坐朱漆阑干,对月清樽,恣意畅快。途中有几人认出高慎,赶忙行礼后,意欲上前搭话,皆被班布挡了去。
见着姑娘了,窦扶才生出疑惑:“杜广好男风,怎会来藏仙楼?”
苏留行解释:“若不是赵郁死了,我们也不知他好男风,来青楼也许是他最好的掩饰。”
“说得也是。”窦扶放眼望去,“不过...男人也不少。”
苏留行点头:“确实,也有一些春闱的考生。”
赵玢在一旁很认真地问:“姐姐,我听说,死在青楼的人,多半是作过死。”
窦扶啧了一声,“听谁说的,作过死是无稽之谈,千万不可当真。”
“哦,哦。”赵玢恭恭敬敬拿出纸笔,舔了舔毛,边走边写。
越往上走越清净。抵达五楼后,放眼望去全是紧闭的房门,只一处厢房门外有伙计守着。
吱呀——
推开门,里头异常静谧,与楼下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