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一条玉带,可没少给户部赚银子。
“我去找帕丽黛。”筱柠不走寻常路,直接让清柚带着她用飞的。
帕丽黛听完这话,思考着其中利弊,“大不了突厥那边的生意我不做了,养羊的地界儿这么多,不差她突厥一个,我可够仗义?”
“自然是够的,你我生意都做了这么多年了,若不给我这老主顾个面子,以后可没这么多便宜占了。”
筱柠爽快一笑,两人也可谓是微末时发家,到现在的规模。
不说引为知己,惺惺相惜总是有的。
“棉布我有存料,够你做两千套棉衣的面料。棉花也有,去年从西域运来的,存了三百担。帐篷的厚帆布少些,但也有两百顶的量。价钱按市价走,运费我出。”
话虽如此,帕丽黛依旧不会让自己亏本,好在这银钱有户部担着,筱柠乐得卖她一个便宜。
“成,预计货什么时候能到苏州?”
“五天,我的商队有夜行路引,走水路,五天到吴县码头。”
筱柠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帕丽黛急忙叫住她,“筱娘。”
清柚身形一顿,筱柠也转过身去,“可还有什么事?”
“我在西域的商路,最近被几个小部落拦着抽成。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疏通疏通。这一仗打完,你可要帮我这一个忙。”
“没问题,你尽管施为就是。”筱柠自然清楚她口中的疏通代表着什么。
不过做生意的人,手上谁没有几条人命。
现在战乱,路上恐怕更不安稳。
第二日,筱柠把七县绣坊和织坊的绣坊主全部召集到苏州府衙议事堂。
吴县领一千套棉衣、两百顶帐篷;长洲领八百套、一百五十顶;昆山领七百套、一百二十顶;剩下的由常熟、吴江、嘉定、太仓分摊。每县须在二十五天内交齐第一批,剩下的十五天赶第二批。
总而言之,七县必须要按时交上去,要不然就只能掏钱,挨家挨户去百姓家中找多余的棉衣了。
筱柠坐镇吴县的织坊,白天排工、发料、验货,晚上画裁剪图样——棉衣要合身、耐穿、易穿脱,是按军士甲胄的穿法设计而来,前襟用暗扣,袖口收束,腰侧加了两条束带,穿脱都在五息之内。
她把这版图样发给七县,每县统一按样裁剪、缝制,不许私自改样。
二十多天,她只回了四时居五次。
每次回去都是在深夜,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阿娘实在对不住你们。”筱柠哽咽了两声,亲了亲两个孩子,跑到床上睡三个时辰,又早早回筱心绣赶工。
裴青衣也没闲着,民夫五百人,包怀瑾从各县招募,按户摊派,独子免征,父子同征的只征一人。
五百人齐了之后,裴青衣让狄幼蓉带人编队,每队设队长、副队长各一人,队医一人,随军药包按人头配足。
忙完后,他把府衙的事交给卢明远和郑时,自己关进了苏州府的军器坊。
卢明远和郑时怕他出事赶到军器坊,裴青衣已经把图纸铺在了案上。
图纸上画着一具弩机,结构比寻常弩箭复杂得多。
弩臂上有两道弦槽,弩身中部有一个活动的木匣,匣中可装五支短箭。
弩机尾部有一个转轮,转轮上刻着齿槽,每转一齿,木匣便推进一格,一支短箭便落入弦槽。扳动悬刀,箭出;再转一齿,第二支箭落槽;再扳,再出。五支箭射完,换匣再装。
“连发弩,五发连射,换匣时间三息,不枉我一番折腾,也没辜负阿耶的意志。”
裴青衣把图纸收好,“这是阿耶生前就在做的事,前几年海晏河清,我也一直没研究。战事不起,武器做这么好做什么。”
郑时凑近图纸看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太精密了,寻常木匠铁匠应该很难看懂。”
“那就找人,十天之内必须造出第一台样机。铁件用军器坊的库存,木件用上好的榆木。做出来之后拉到城北校场试射,一次装五支箭,射完再装,看能不能连发。”
“我要和筱娘母子仨启程洛阳,明远你准备准备与我同行,你勘测地形是好手,兴许能帮得上珍娘。”
“郑县尉可要在我走时,护好整个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