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说喜欢、相守这种字眼,现在的她实在不愿意。
“你好生养伤,青衣与你关系好,收留你几日定是没问题的,筱心绣里还有账本和货物等着人查看,你家也自有丫鬟仆从伺候。”
文絮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她只要确定这人没事就好。
“矫揉造作。”隐匿在暗处的小风默默点评这么一句,隔不多时,又加了一句,“腿还瘸了。”
“小人得志,总归她心里惦记的人是我。”艾心远强忍住翻白眼的想法,眼前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厌。
“那又怎样,左右陪在她身边的人,一直都会是我。”小风轻轻一笑,“她想去哪儿,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她。苏州也好,洛阳也好,只要她去我都会跟着。”
“可艾家主,你能做到吗?你放不下艾家万贯家财,更要看着那些老妖怪,您还是省省心,给她个清净。”
小风把玩着新得来的匕首,“艾心远,现在我知道的事情不比你少,可我更比你豁得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笑而讽刺的就是,你在乎的东西我不屑一顾;而我在乎的,你却觉得我是异想天开,譬如文娘子的自由与灵魂。你被俗物家族拘着,那就拘着好了。”
“你这一生,最好都别再去招惹她,但你的确比艾心杰要坦荡的多。”
小风留下这么一句话,迈步走出这间屋子。
他虽然还不是文娘子心尖上的人,至少屋子里的这个人,已经彻底出局了。
脚尖轻点,追上那一顶小轿,跟在暗处,走向它该走的地方。
【娘子,武小公爷的人已经撤出城,盐价三日内回落。】
筱柠收到刘掌柜给的信,心下狠狠松了口气。
不关日后如何,至少眼下是没了这作怪的人。
“文姐姐,咱们得把日后的契书改上一改。”筱柠想起前些日子的窘迫,眼神一凝。
莫说是吃一堑长一智,便是这连日下来的慌乱忙碌、与武承嗣打的擂台,也足够她想法子把这些人稳稳拿下。
诚然,这些蚕户中有如陈三娘一般的赤诚人,但更多的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早先时候,她拿出比市价高出两成的银钱收购这些蚕丝。
一是为着让桑户精心养蚕缫丝,二来这毕竟是裴青衣辖区,也有着些达则兼济天下的伟大心思在。
最后,便是想着归拢一批长期的合作伙伴,把进货途径固定下来。
桑染园成立至今不过短短两年,距离她们设想中的五年自给自足还有许多距离。
“便是你不说,我也要提的,昔日小公爷能以盐价掣肘,那明日便是米粮、柴木;总有掣肘的地方。既是如此,便一口气签上三年的死契。”
筱柠听了文絮的话,低头思索片刻,最终应了下来。
良民之间的死契,并非奴契,而是一种绝对定死的约束。
好比说,契约规定了桑户每月必须供给三十绞丝线,反之筱心绣每月必须拿出三十绞丝线的银钱。
自然,这每月的银钱都是行业均价,不再跟着市场走。
总而言之,是一个旱涝保收的生意。
这消息一出,底下的桑户各有反应。
有人欢喜,也有人不情愿。
只是这一切,都与筱柠无关,自有手底下人去办。
“快五月了,天马上转热,水云纱出现的时机倒是恰好。”文絮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听到窗外传来的知了声,心思转了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