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算我的命。”筱柠面色潮红,将她与张妙珍相约十八补办笄礼,以及与裴青衣那进士后成婚的事给说出来。
“所以,你想让我批算你们两人八字,给你算出两个吉日吉时来,你还会讲求这个?”
左丘冷雁脸上尽是古怪之色,她未曾想到眼前这个雷厉风行的筱坊主在遇到这等人生大事的时候,也会将希望寄托在神神秘秘的道法之上。
筱柠眼含期待地点头,“珍娘与我说笄礼、婚礼与册封礼是女儿家最重要的仪典,我虽不讲究这个,可终究决心要办,也不想辜负自己想给自己办两场有模有样的仪典。”
她在大周无父无母,唯有这两个仪典是一生中可随心而为不拘束的仪式。
她也想体验一番寻常女子都有的仪典,从前是师父给她办的成人礼,如今虽已时过境迁,可她还是不想错过这个仪式。
“成,不过你命数多变,现下这环境可不成,待我算出两个好日子来,便去百工坊拜会你。”
左丘冷雁直接应下来,两人似是达成一种无声的默契,很快继续在宴席上觥筹交错。
有趣的是左丘还在原地形成一股明晃晃的招牌,家中有喜事、丧事,甚至那准备明年赶考的学子都忍不住来算每日学习从哪个房间的哪个方位对记忆力较有助益。
一场宴席很快过去,可谓宾主尽欢,筱心绣也成功打入几位商户内部。
九月的第一场雪说来就来,与此同时还有个消息传入苏州,那就是亲爱的武皇又将年号改了,改为如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至少对于筱柠是这样,嗖嗖的冷风恨不得冻得人手上生疮。
到十月里,风雪更加猖狂,漫天大雪下来,不过片刻时辰积雪就已经能埋到脚踝。
“这天可真够冷,不过我也是头一次见苏州的雪,不过同蜀地比不了,那地方的雪下起来让人绝望,如今还算有好兴致看看外头。”
苏州的这一场大雪让家中人都聚起来,裴青衣想赋诗,可筱柠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雪路难行,马儿都打滑,今日怕是只能走去永宁坊了。”
姚仙看着外头的天儿,总觉得烦躁。
桑染园现下都在猫冬,陈阿旺等人只顾着打理田地,购买新种,便是染缸现下都上冻难以为继,猫起冬来也算是一年中休养生息的节气。
可绣坊不成,岁贡压力不减,这一日不开工,娘子们头顶上的压力就越大。
“既是这样,倒不如利落些,兴许还是一场促进绣坊和谐的契机。”
筱柠心中下了决断,她要领着绣坊的娘子军们,干一件大事——清扫积雪。
待她说出这话时,文絮姚仙都震惊不已。
“这天不比夏日,若是娘子们有一人生病,都是难熬的。”文絮拢拢身上的棉衣,看着筱柠的眼神中带着惊恐。
“文姐姐你想哪去了,娘子们手都娇嫩,若真要拿起扫帚扫雪,也唯有典作厨娘之流可以派上用场,不过这场雪却是不能不扫的。”
筱柠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指着院子外头的雪地,“吴县多水渠,且苏州近百年都没能下过这么大的雪,你们瞧这外头的路,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水渠的影子。”
“这儿是坊市不是农村,若是不趁着雪还未真正大起来把积雪扫走方向辨明,便是甜橙去买菜怕都不知道哪里有路哪里有水。”
筱柠这话真不是空穴来风,吴县多水,可并非所有地方都架了桥。
有许多算不得深的小潭子,上面有许多形状不一的石头,一个个排列开就是百姓们日常走的路。
这雪下大开来,莫说是绣坊开工,便是买个菜蔬瓜果都恨不能一走一个水印子。
遇上那样的石头路,走五步能摔三步,何苦来哉。
“皇家别院的前主人也是个喜欢山山水水的,别院里山山水水有许多,石子路就不知有多少,这雪下起来便是去吃饭都有可能一时不察崴了脚。”
姚仙顾不得想扫雪冷不冷、会不会误了工期的问题,细细思索着个中利害差别。
想着想着,眼睛向裴青衣看去,“话说此事不该是我们一个小小绣坊想法子才是。”
“此事当去寻郑县尉,这人平时最爱诗酒花茶,最喜欢白茫茫一片,如今让他率人把雪翻出黄土泥地来,怕是要被埋怨一通咯。”
裴青衣不用看便知晓此人定在家中窝在书房,提笔描绘这一场盛大雪景。
若非条件不允许,他估计还会绘出一幅吴县雪景图来。
好在这人是个好官,与兴致相比显然百姓安危更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