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妙珍直接将席面设在昭华坊的镖局里,筱柠四人带上足数的礼物,穿上最为得体的衣裳,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昭华坊而去。
“冠秋君。”正式场合下,张妙珍直接称呼筱柠表字,镖局里的娘子们也收起刀剑,一个个穿着特定的衣裳迎来送往。
“令仪君御下之术有张伯父风采,这是筱心绣所备贺礼,小小心意聊表敬意。”
筱柠将礼盒交与张妙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里面还有一份我亲自缠的珠花,用艾氏许多名贵珠宝,赶制两个时辰才出来。”
筱柠想起这份礼物的仓促,不由暗自埋怨张妙珍时间卡得太急,害得她连贺礼都没准备完全。
朱雀镖局早在月前就已开业,今日这宴席里来的人不只有商户,士族、名人、三教九流都是不少。
这一遭既是为好友祝贺,也抱着来此扩展交际圈的心思。
“郑大人也来此赴宴?”筱柠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郑时,毕竟昨日她还利用人家一遭。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面皮薄的人,上前打声招呼总不至于做不到。
“原来坊主表字冠秋,在下吴县县尉郑时,见过冠秋君。”
郑时煞有其事看着筱柠以及站在她身边泰然自若的裴青衣,眼中揶揄之色溢于言表。
“学生对郑县尉之名耳闻已久,如今一见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刚正不阿。”
裴青衣不愿再看郑时这打量的眼神,身子一挪将筱柠挡了个结结实实。
装!纯装!
郑时心道此人忒不要脸,若他是刚正不阿如传言般,那你裴青衣就与明面上的评价毫无干系。
什么县尊弟子、温润如玉、才高八十斗,万千女儿家的梦中情郎,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算计起人来,能让人把骨头渣子都吞进去。
“你与郑县尉早就相识?”筱柠看着两人间奇奇怪怪的氛围,从裴青衣身后探出头来。
“先前抗击山匪,我让师娘联系县衙中的官员,听令仪说过郑大人出身虽高,为人却正直,是难得的好官。心中因此存了结交一二的心思,因缘际会发现他看过我的文章,一来二去熟悉起来。”
听到裴青衣这么说,筱柠顿时明了这人是纯粹的友军,昨日的算计瞬间落了下成,好在不算严重能找补一二,“郑县尉大人大量,千万勿怪民女一时冲动之举,若县尉将来成亲之时筱心绣定奉上一套婚衣作为贺礼。”
“好了,今日是我朱雀镖局坐庄,三位先寒暄起来岂非不给面子,快请里面上座,郑叔叔同我好久未见,何不进去痛饮三杯?”
张妙珍打断三人寒暄之词,迎着几人里面就座。
郑时闻言却有些不乐意,“今年本官二十有五,大令仪你不过十岁,我与令尊已非同僚,你这声叔叔可把我叫老了。”
“是是是,郑县尉里面请。”张妙珍无奈地翻个白眼,她七八岁刚懂事的时候眼前这位就已经能扛着她跑遍一个小校场,现下喊叔父倒不乐意了。
“知白也来了?”筱柠瞥见艾心远,不由一怔。
艾氏珠宝行与筱心绣可不同,艾氏乃全苏州最大的珠宝行,养着一批属于自己的护卫,手底下有卖身契的人更是不少,与朱雀镖局竟还能有来往?
“张总镖头胸有沟壑,做生意也有其父风骨,艾氏养着一大批人来来往往银钱消耗算不得小,与镖局合作兴许能省下一笔银钱,赴宴也为考察而来。”
艾心远解释此来目的,眼睛却不自主往文絮身上瞟。
筱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个人极其相像可谓势均力敌。
无奈两人都不是那甘为人附庸的性子,这一遭相遇还真不知是缘分还是冤孽。
这一层窗户纸,怕是七老八十才能捅破咯。
筱柠这一遭专为撑腰而来,筱心绣也不缺活干,也就懒得多交际什么,只应付着一眼看上去就有钱的那部分人。
只专心坐着,同宴席上那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做斗争,顺带配合青衣心思,将举人裴青衣与筱心绣坊主冠秋君互通姓名互换庚帖一事传了出去。
吴县有多少富贵人家扼腕叹息不提,筱柠心中是满意的。
“左丘,你接不接算八字的行当?”
筱柠趁着周围无人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一步一磨蹭到左丘冷雁身边,脱口而出的话让左丘连手中酒杯都放了下来。
“八字我算,你的命算不了。”
左丘冷雁狐疑地摸上筱柠额头,莫非是吃多酒昏了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