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茗峪与白清浅寒暄了几句,其他舞姬陆续到场,宋茗峪担心给白清浅招来非议,提早离开了,苏棠熙掐着宋茗峪离开的点,不紧不慢地跟着其他人回到了后台。
白清浅一看到她,有些担忧地跑了过来:“清弦姐姐,你还好吗?”
苏棠熙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劳心费神地救了一天人,下午还……唉,以为在醉仙楼多少能放松放松,偏偏宋茗峪这劳什子东西跑来这寻人,给她不痛快……
“清弦姐姐?”
“啊,啊?”苏棠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神已久,看向白清浅,笑得很是牵强,“没事,白姑娘,我们排练去吧。”
一晚上的磨合,她的曲子从《幽兰》到《鹤鸣九皋》,她的琴技依旧无懈可击,在场打配合的乐师都心服口服。
“大家若无意见,就定《神人畅》,作为献艺时的曲目吧。”
“那殿下在醉仙楼设宴用的曲目呢?”
苏棠熙想了想,回答道:“我比较推荐《鹤鸣九皋》,殿下应当会喜欢这首曲子。”
白清浅先开口道:“据传殿下是从民间返回皇宫,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这首歌的寓意很适合啊。”
大家想想都觉得有道理,便各自去忙活自己曲目里的部分了。
苏棠熙看月已高悬,想起师父的嘱托,便准备先行离开了。但掌事嬷嬷却将她拦了下来:“清弦姑娘,今夜醉仙楼还有几场演出,可否劳烦你……再给舞姬们伴伴乐?”
苏棠熙有些疲累地笑了笑,轻轻抚下嬷嬷的手:“嬷嬷,清弦今夜与上卿有约,且身体不适,恐不胜嘱托。”
嬷嬷理解地笑了笑,不再多拦,让苏棠熙离开了。
这几日是那样风平浪静,白天,苏棠熙给人问诊、开药方,晚上去醉仙楼与众人排练,回到秋香铺后,她总是能倒头就睡,然后就能在梦里见到师父,带着她在红枫簌簌的水上凉亭里打坐、运气。
“不必再在梦中修行了,这套功法能平心静气、强身健体,在现实里用,效果更好。”
苏棠熙缓缓睁开眼,却看到青溟站在一尾竹筏上,他冲她笑了笑,便支着竹筏缓缓离去了。
“师父别走!”
“熙儿好好照料自己吧,梦该醒了。”
离大寒之日还有两天,这也是苏棠熙最后一次在梦中见到青溟。
许是最近自己卖香囊,给秋香铺的名声打出去了,近来秋香铺事务繁多,瑜镜忙不开身……
至于宋茗峪,昨天还在跟自己嬉皮笑脸,在自己摊子前与自己小打小闹,据说今日一早就被官家的人“请”走了。
莫名地,苏棠熙感觉有些孤单。
但把摊位摆好,救死扶伤的职责还是占了上风,本以为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但是……
“张少卿!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棠熙抬头发现坐在自己跟前的人是少卿大人的时候,吓得跳了起来。
“呵呵,皇子殿下近来事务繁多,怕是忘了替老夫传话了,老夫……只好亲自来复查了。”
苏棠熙作了一揖:“前些天不告而别,草民知罪。”
张少卿摆了摆手,笑得温和:“小神医言重了。若非你出手相救,老夫早已命丧黄泉,感激还来不及,哪来得不得罪一说?”
苏棠熙暗暗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替他把脉。脉象平稳,余毒已清,只是元气尚未恢复。
她收回手,斟酌着该怎么开口——直接提苏家的事太过冒昧,但若错过这次机会,日后想单独接触少卿大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少卿的毒已清,只是还需调养。”她从药篓里取出一张方子,又转身从摊上取了一只安神香囊放在方子上,“这些是温补调养的方子,大人按时服用便可。不过……”
她顿了顿,似在犹豫,最终还是说道:“有一味药引比较特殊,寻常药铺未必有存货。若大人信得过草民,待殿下生辰后,草民亲自给您送去。”
张少卿点头:“小神医不必拘谨,日后如有需要,我定当倾力相助。”
送走张少卿,苏棠熙想到那味药——竹霜,师父曾说最好的采摘时间是月华最盛的时候,今天……不就是满月之日吗?
恰好今日的排练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去与不去都可,苏棠熙打算先回昭文馆睡一觉,凌晨便去郊外的竹林里取竹霜。
只是她没留意到,几双眼睛藏在暗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回到昭文馆,少了某些人,苏棠熙忽然感到有些不适应。
以前,宋茗峪总会在自己回来后,冷不丁吓自己一跳……师父若无事,也最喜欢坐在我的小院里头抚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