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
瑜镜一脸不容反驳的严肃。苏棠熙只得放弃:“好嘛,我马上回去。清浅妹妹,明日我再来,可否告诉我结果?”得到肯定的答复,瑜镜二话不说便将她拉走了。
脚速极快,苏棠熙踉踉跄跄追着:“镜,你慢点!怎么了突然这么急?”到一处僻静阴影,瑜镜终于慢下来,碎碎念道:“白清浅那女人可不简单,小霖儿你心思单纯,别被她骗了!还有——凭什么说自己丑?”
看她委屈成一团,苏棠熙噗嗤笑出声,轻声哄道:“权宜之计嘛。这脸能不让别人看到就不让别人看到,更方便行事。至于白清浅——她怎么坏了?”
“这……”瑜镜小脸涨得通红,“她、她就不是好女人!我看她不顺眼!小霖儿你离她远点嘛。”
苏棠熙无奈拂开她的手:“白清浅这名字我有印象,小时候似乎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时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甚至有些乱。”
瑜镜偷偷翻了个白眼——青溟当时用了术法,让苏棠熙把那段真实记忆当成了梦,能记得清楚才怪。“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可没有她,这计划就泡汤了。再说我看她也没什么坏心眼,就算有,我及时止损就好。”
“可是——”
“好了镜,我突然想到怎么用那些香囊了。走,回秋香铺。”
白清浅缓步踱回西廊,回想着方才的一切,恍若大梦。她起舞时,目光曾无意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雨林姑娘今日之舞,真可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宋茗峪靠在木栏上,轻笑着望向局促的她。
“公子……原来真的是您!”白清浅细看,他脸上有一抹淡淡潮红,手里还有大半壶酒。
“楼下麻烦人太多,这里自在。我看了大半,舞艺无一人及你。”
白清浅哭笑不得,知他已是半醉:“公子谬赞。许是醉了看不真切,错过佳人了呢?”
“怎么会呢?佳人,不就在我眼前?”
宋茗峪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错愕的小脸,那神情像受惊的雀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舞台,声音轻得似在自语:“这话本不该说……许是真醉了。”
他往廊柱上一靠,侧脸被灯笼光勾出柔和弧度,唇角笑意未褪尽,已染了几分自嘲。
白清浅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垂下眼不敢再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静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剑穗,双手捧着小心翼翼递过去:“公子赠的剑穗,清浅一直收着。想寻个机会还与公子。”
宋茗峪低头,看那剑穗安静躺在她白皙掌心里,灯火泛出柔光。
他伸出手,指尖没去接剑穗,而是轻轻按在她手腕上。力道极轻,如一片落叶点在水面。“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嗓音有些低哑,不知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白清浅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枚剑穗被重新握回手中,穗尾轻轻颤动,像极了她此刻说不出口的心意。
楼下传来一声豪迈吆喝:“茗峪呢?高处不胜寒,躲哪去了?”
宋茗峪蹙眉松手,恢复了那副淡淡模样,眼底却还残留着未散的暖意。
“来了。”他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白清浅,顿了顿,“夜里风凉,早点回去。”
廊上只剩她一人。白清浅低头看着手心剑穗,嘴角扬起极浅极浅的弧度。楼下宴席觥筹交错,不知谁拨响琵琶,清亮弦音穿过喧闹直传西廊。
她靠在廊柱上,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夜也没那么冷了。将剑穗仔细藏进袖中,贴着手腕的温度,刚刚好。
“茗峪……是公子的名讳吗?”
身后不远,一只红蝶扑棱着翅膀飞上房梁。
“如此之景,你可满意了?”
青溟的脸藏在阴影里,看着停在自己指尖的蝴蝶,沉默片刻。
“停战吧,瑾幻,没有必要的。你已替她改了命,往后如何,看他们的造化。我不会插手,也会勒令瑜镜不动她。”
红蝶飞走了。青溟望着那道决绝的翅影,月光落入眼中,满是忧虑。
“瑾幻,你何时才能明白,天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