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白清浅一夜间成了醉仙楼的头牌舞姬。而那位不肯露面的绝世琴姬,也成了坊间最热门的传闻。
“你们昨晚不在,太可惜了!雨林姑娘那游龙之姿,红衣翩跹,如画风景!”
“贪图美色!那琴姬的古琴才叫旷古绝今!”
“你们谁知道那位琴姬的名讳?”
清早,苏棠熙打着哈欠、提着大背篓路过醉仙楼,听见伙计们的议论,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瞧你乐得跟个傻子似的。不是要去摆摊吗?怎么又跑这边来了?”瑜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瑜镜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苏棠熙知道这是瑜镜的术法,但还是被吓得一激灵:“镜你别突然说话!我借醉仙楼这块风水宝地,招揽招揽生意。”
瑜镜沉默一瞬,一字一顿:“你……到醉仙楼……看病?”
再说了,哪家良心医生会想要自己生意兴隆啊!
苏棠熙懒得解释,在醉仙楼附近一处红墙下放下竹筐,取出一块大白布,把昨天买的平安符整整齐齐摆好。
瑜镜瞧着这架势,拧了拧眉:“你不是来行医的?”
“当然是。”苏棠熙眼神里多了些狡黠,“昨晚借铺里的香料磨了些安神醒脑的药香囊——某些贵人,肯定看得上。”
有的时候,瑜镜是真佩服苏棠熙的经商头脑,看着她摆好摊、支了面小旗,又在身后简易得搭了一个火炕,便于取暖。就这样神叨叨地坐在那……瑜镜一时分不清,她是想给人看病,还是跳大神了。
没眼看啊……在枫斋里,透过镜子观察苏棠熙的瑜镜满脑袋黑线,回头看向了青溟:“你可真是带出了个好徒弟。”
青溟盘坐迷榖树下,双目紧闭,眉头紧拧,似是什么都没听到。瑜镜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叹了口气:“算了,我去盯着。这个人情你可欠好了。”
摊前人来人往,却没一个停步。苏棠熙也不急,随手翻着笔记。
“秋香铺,换新医?问诊不要钱……香囊一锭银?”一个跑马车的小伙子恰好在此等客,惊得念出声,“伙计你会不会做生意?香囊卖一锭银,抢钱呢?”
苏棠熙合上书,笑眯眯看着他:“我是医生,不做生意。”
“医生?”小伙被逗乐了,“你看着不过十五,这身板……莫不是个江湖骗子?”
他这一闹,小摊可热闹起来了。
“小白脸能是医生?”
“就是招摇撞骗的!”
“破香囊敢卖一锭银,怕他吃不下!”
人们窃窃私语,苏棠熙心平气和,看向最先闹事的小伙:“听我一句劝,今天别跑了。你下盘不稳,恐会伤了腿脚。”
“呸!乌鸦嘴!老子还要赚钱养家,少咒我!”说罢一口唾沫星子呸在苏棠熙的旗上,摆摆手就想走。
苏棠熙脸一沉:“阁下,弄脏我的招牌,就敢拍拍屁股走人?”
没人看清她怎么闪到男子身后。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准他太阳穴。
“你想杀人吗!”众人皆惊,小伙冷汗直冒。苏棠熙不语,捉住他手腕:“昨天是不是喝冷酒了?”
“……是。但那又怎样?”
“大冬天喝冷酒,不怕第二天酒毒上劲要了你命?”
小伙瓮声瓮气:“就算你说得对……看个病,我一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苏棠熙撤了针。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复杂。小伙腰杆一挺,拍拍胸脯:“嗐,我能跑能跳,没那么严重。谢了,我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苏棠熙越听越不是滋味,摸了摸腰间针包,不容回绝:“去火边脱了上衣坐着,我给你治。第一单不收你钱。”
围观的老伯劝道:“死马当活马医,小伙子你让他试试,又不亏!”“你让他试,万一出了问题,你报官,我们作证!”
小伙子终于动心,老老实实坐下。苏棠熙捻着针,一口气布下五六根,针细如牛毛,针尾微颤。提插捻转,指法流畅。不多时,针下经气已至,针身被吸附得极紧,宛如扎根。
“感觉怎么样?”
“……酸,胀,还有点麻。”
“酸麻胀就对了,气血在通。昨日那壶冷酒把脾胃冻住了,寒湿往下走,腿才发软。现在寒气被针往外逼,腿该发热了。”
小伙怔了怔,低头看膝盖:“还、还真是……”
一刻钟后,苏棠熙收了针。小伙站起身,原地跳了两下,又蹲了几蹲,眼睛瞪得溜圆:“邪了门了!腿真不软了!腰也使得上劲了!”
街坊们纷纷凑上来:“这年轻人还真有两下子!”
“刚才谁说他是江湖骗子来着?”
小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拱手:“小大夫,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苏棠熙摆摆手,递去一张方子:“这上面的草药外边山上找得到,采了烧水泡脚,驱寒祛湿。一周痊愈。”
小伙捧着药方喜滋滋走了。边上的人都是明白人,也坐不住了:“小大夫给我也看看呗!”
“问诊免费,但其余的价,得按我说的定。若无异议,请各位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