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掀起眼皮,歪头看向他。
“外传,”她懒洋洋地开口,“不过千金难买啊。”
裴岑点头,“那我出万金。”
躺椅摇晃着,松萝整个人也随之摇晃着。
她扯唇笑着,又缓缓地闭上眼。
“火候小点,要一直搅动。”
“没了?”裴岑说。
“嗯,没了。”松萝笑着说。
裴岑记下松萝的话,竟没反驳松萝。
也没对松萝讨价还价,竟不觉得自己吃了亏。
松萝躺在摇椅上,阳光将她全身晒透,整个人都是暖的。
耳边火灶上,是不是传出熬出的梨汁,翻滚冒泡的声音。
“泾阳宗怎么样了?”松萝紧抠着掌心,不敢大喘气。
裴岑手里拿着木铲不断地搅动着,他垂着头。
被碎发遮住了眉头微微挑动。
“玉逐流守着呢。”
“我师兄?”松萝一下子坐起来,双眸紧盯着他。
“嗯,”裴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松萝,“泾阳宗的护宗大阵到最后缺一个阵石,他去替补了那个位置。”
他的话猛然向松萝砸来,一时间让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玉逐流阵法上的造诣很高,悟性也强。
护宗大阵又不是缺少阵眼、阵心,仅仅只是一块阵石。
他为什么要这么选择。
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出来。
为什么只留她一个人。
为什么一声声嘱咐她要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
松萝大喘着气,嘴巴微长,嗓子内却发出去声音。
“泾阳宗如今无人进得去,也无人出得来。”裴岑说。
松萝捂住胸口,缓和了好久,“这样一来,泾阳宗永远都是泾阳宗,它的石碑牌匾一直都在那里,永远都不会被取代。”
“我师兄为什么要留下?”她说。
“玉师兄阵法上的悟性天赋很高,作为阵法师他能看到我们所看不到的地方,也能考虑到我们考虑不到的地方。”
裴岑想起那日匆匆一瞥,紧闭地门缝中,玉逐流的决绝的背影,孤身一人踏进那冰天雪地之中。
“后来听陈道鹤说,泾阳宗那边与魔族有联系,”裴岑脸不红地说,“我派人去调查过,那沈岸确实是半魔。”
“仙盟虽有明文规定,仙魔不得私通联系,但哪个宗门可以说没有和魔族联系过。”松萝说。
“也就仙盟那群老古板死死地守着规矩,以往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会儿?”
裴岑说,“这件事情发展的太快了,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你觉得会是谁?”松萝说。
“傅明舟。”
裴岑想到傅明舟一直在寻找昆山玉碎片,并且他也知道松萝身上有昆山玉碎片。
傅明舟可以为了那封印在地下的碎片,献祭修仙界弟子。
又为何不敢灭掉一个宗门呢?
松萝首先想到得也是傅明舟,“可这件事情发生了只有几天的时间,那个时候他还和我们在一起,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呢?”
从仙盟大会开始前,泾阳城中仙门弟子失踪,突然间暴毙而亡就开始了。
沈岸虽是半魔,但在诺大的修仙界之中,又不是单单只有他一人是半魔。
傅明舟根本不会注意到沈岸。
况且那个时候,傅明舟根本不知道,松萝身上有昆山玉碎片。
松萝掌心放在胸口,感受着“砰砰”跳动的心脏。
从傅明舟当时的反应来看,他根本不知道她身上有木偶心。
他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能提前计划好这么多。
“对了,未卜先知!”松萝想起在结缘观那日,忘语说过的话。
现在把忘语称作为傅明舟。
鲜血、封印、大雪。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他说的是以前的事。
她以为傅明舟看到的是,她作为温相汝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
竟没想到他预示的是未来。
“你还记得当时在结缘观中一个小和尚吗?”松萝问裴岑。
“哪位?”
“忘语,一个个子不高,年龄不大的小和尚。”
裴岑认真想了一下,“有印象,他怎么了?”
“他是傅明舟的一个残魂。”松萝说。
“他竟是傅明舟的一部分?”
“当时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师兄还问忘语是不是灵族。”松萝其实对灵族的了解不多。
再加上她如今,没有人脉。
傅明舟的身世交由裴岑去调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灵族?”裴岑说,“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灵族的存在了,他怎么会是灵族呢。”
“你的意思是他看到了未来的事情?”
松萝说,“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是如何知道一切,提前布置推动的呢。”
裴岑摇头,“就算他是灵族,也只能是旁支遗留下来的血脉,能看到未来一两个月就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能看到那么远。”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松萝想不通。
“人有三魂,正常情况下,三魂不会随意丢失,”松萝说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收集昆山玉。”
松萝想起温珺说,‘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世界。’
她想,“那傅明舟一定不是主角,看他的手段,应该是一个反派角色。”
裴岑将凝固的梨膏糖沾上糖粉,切成小块后,递给松萝一颗。
“傅明舟的事情我会去调查。”
“裴岑,我师尊临走前告诉我,要我安稳好好活着,”松萝将糖块捏在手心。
“可我有私心。”
“我知道调查真相的这一条路会很难,我想为泾阳宗死去的同门师长报仇。”
“我想试一试。”
尽管世界是一本话本小说,我只是主角故事中的路人甲。
可……我是我的世界中的主角。
在这个看起来有点荒诞的世界,我可以选择,我想选择的路。
大步地向前走。
裴岑半蹲在松萝身前,点头,“好,我陪你。”
松萝看着裴岑,眼中闪着泪花,“你的烹饪技术不太好啊,天都黑了。”
她伸出手指指着外面有些昏暗的天。
裴岑掌心包裹住松萝伸出的手,他将脸埋在松萝的腰腹。
他闭着眼睛,声音也有些模糊带着倦意,“对,第一次不太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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