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接连几日,松萝都没见过裴岑。
每日的药有时是童木送来的,有时是药房的侍从。
那侍从是一个很老实憨厚的小姑娘。
总是低着头,也不爱说话。
若是松萝开口,也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小苹,这几日院内很忙吗?”松萝说。
小苹虽外表看着木讷古板,但心里却看得很透彻。
“药房不算忙,但这几日确实没见过少主。”
松萝将药喝下,“临近年关,院子内应该挺热闹的吧。”
“是,街道、院内都挂满了红灯笼,热闹得很。”
说着说着,她脸上也洋溢着笑。
夜色渐晚,街上的烟火烟花爆炸的声音,在松萝耳边回响。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休息了。”松萝说。
“嗯。”小苹蹦蹦跶跶地离开。
没一会儿,松萝便听见了小苹与姊妹嬉笑的声音。
松萝推开窗子,站在窗前,仰头看着烟花。
“阿萝。”
窗户外传来童木的声音,她披着红色的披风,站在院子内。
她手里拿着雪球问,“要不要扔雪球?”
松萝眼眶里含着细碎的光,她点头,“好啊。”
她穿戴好衣服,刚站在台阶下,就猛地被童木用雪球砸了一下。
圆圆的雪球在砸到松萝身上是瞬间松散,从松萝的披风上抖落下来。
松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
用手掌随便捏了一两下,就朝着童木的方向扔去。
童木反应很快,她侧身躲过。
与此同时,童木的雪球再次袭来。
松萝正打算躲,没想到那雪球根本没有砸到她身上,就已经散开了。
童木不信邪,又扔了几次,五投一中。
松萝扔雪球的技术也不太高,但胜在运气好。
几乎每次都能歪打正着。
渐渐地两人没了刚开始的疏离,都铆足劲地扔雪球。
一时间院子里传来嬉笑声,雪球顺着毛领洒进松萝的衣服里。
松萝被冰得缩了缩脖子。
童木抓住此间隙,将手里的雪球砸向松萝。
松萝垂着眼,眼珠一转。
瞬间受伤地捂住胸口,散落地头发垂在胸前,一动不动。
童木微微愣神,她扔下手中的雪球,正打算过去扶松萝。
“砰,”松萝将偷摸团地雪球扔在眼前人的身上。
她脸上狡黠的笑意未减,语气中有些雀跃,“被我砸到了吧。”
只是她抬头看到的竟不是童木。
她手中的雪球一下子轨迹偏离,砸到了眼前人的领口处。
她的手一下子,被那人举起攥住。
那人弯着腰,手掌扶住松萝的后腰,将松萝从地上拉起来。
“裴岑,你怎么来了?”
裴岑覆在松萝耳边轻声说,“想和你打雪仗。”
“什么?”松萝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岑撤开一段距离,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朝着松萝的方向扔。
“认真点,不要对我放水。”
松萝轻哼一声,将手里的雪球用力一扔,“想什么好事,我怎么可能放水。”
*
“那姑娘是阿岑带回来的?”
远处的阁楼上,顶层栏杆处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是的,尊上。”
那后方的女子说。
站在正前方的男人,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
烟花、祭祀、嬉笑声,传遍整个城池。
他突然感叹道,“今年似乎比往年热闹。”
那女子没想明白,尊上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楼阁之下,年年如此,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去珍宝楼挑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和温养灵台的药,给阿岑送过去。”
“尊上不去见一见吗?”那女子问,“听少主院子里的人说,那女子与少主有婚约,可她毕竟是修仙者……”
魔尊点头,“我知道。”
这边,童木已经被陈道鹤催促着回去了。
松萝出了一身汗。
沐浴完之后,竟发现裴岑已经坐在茶桌前,煮着茶。
她脸上未施粉黛,发尾半干滴着水。
“怎么没擦干头发?”裴岑问。
“发尾很难擦干,”松萝摸了摸发尾,“用不了多久就会干的。”
她仰着素白的小脸,“咦,你泡了什么茶?”
两人的距离隔着手肘宽的茶桌,她松萝身上沐浴之后的淡淡的味道,还是霸道地将裴岑包裹。
他别过头去,喉结上下滑动。
“安神茶。”
没等松萝说话,裴岑就站到松萝的身后。
他先用帕子擦了一遍她的发尾,随后用灵力烘干潮湿的发尾。
可能是裴岑的动作太过轻,又或者是刚刚在院里子疯玩,耗尽了体力。
松萝此刻眼皮竟有些打架。
她慢慢地向后仰,脑袋枕着裴岑的腿。
许是后背有些硌人,她翻了个人。
不曾想头发竟勾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上。
松萝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指尖竟触碰到一个细长的,冷冰冰的小物件。
他指腹摩挲着,像是一个发簪。
松萝竟不知什么时候头上多了一个发簪,她抬手取下。
拿到眼前把玩着。
表面看起来与寻常木簪没什么区别,只是做工精细了些。
松萝百无聊赖地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竟发现这木簪之中雷电涌动。
“这是万雷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