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向那个点位。
在那个瞬间,棋局之上,局势逆转。
泾阳宗那一方像是盘旋在深渊之下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将一众仙门弟子吞如腹中。
处在阵法中心的玉逐流首当其冲受到阵法的冲击。
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感,将喉咙中的血咽下去。
他从执棋人,变成了一个阵法之中的棋子。
玉逐流咧嘴笑得勉强,“都说符修的血是篆刻灵符的墨,而阵法又何尝不是呢。”
如今他成了整个法阵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转头看着已经成为石雕的长老们,他们被永远的定格。
随后,他将视线转到松萝身上。
“师姐,你不要怪我才好,我无法再次看到你从我的眼前消失。”
话落,他闪身到松萝的身后。
因为松萝失血过多,头脑反应也有些迟钝。
以至于没能抵挡他的招式。
松萝两眼一黑,栽进他冰冷的怀里。
泾阳宗万籁寂静,只有簌簌的,雪落下的声音。
这场雪下了整整三日,地面上的积雪将地面上的鲜血、尸体掩盖。
玉逐流背着松萝缓缓地朝着后门走去。
世界素白无声。
松萝头上的发带是唯一的亮色,她紧闭着眼,安静地趴在玉逐流的背上。
“吱嘎。”
那扇掉漆的门被雪埋了半扇门高,玉逐流伸手打开门。
风雪像是盐粒子一样拍在玉逐流的脸上。
“你来了。”他说。
只见门外之人,身形高挑,着暗色裘衣,脸颊消瘦苍白。
“嗯,”男子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厚实的裘衣,披在松萝的身上,随后从玉逐流的背上接过松萝。
他将松萝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冰冷的体温。
他还稍微掂了掂,低头看着松萝苍白的脸颊,像是在喃喃自语,“瘦了。”
玉逐流看着眼前的男人,“裴岑,我师妹以后就拜托你了。”
裴岑不断地朝着松萝体内渡灵力,松萝的身体渐渐地恢复温热。
他认真郑重地点头,“嗯。”
玉逐流落寞地点头,转过身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地看了松萝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裴岑替松萝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再次抬头看过去时。
只透过门缝看到了玉逐流的背影,冷风扬起他的墨发。
裴岑看到了玉逐流发丝中夹杂着几缕银色。
*
“少主呢?少主呢?”
一位头发苍白,眼角带着褶皱的老妪,拿着戒条指着一排仆从质问道。
“给你们说过多少遍了,少主如今要静养身子,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知会我一声。”
老妪口中的唾沫飞溅,“你们倒好,连主子不在房内都不知道,有什么事还一问三不知,要你们有什么用?”
只见那几个侍从看向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裴岑的声音有些粗粒沙哑。
嬷嬷回过头来,看见裴岑的怀里正抱着一女子。
她急忙扔下手中的戒条,“少主,尊上若是知道你冒着大雪出去,定要责罚你的。”
她走上前来,探头看向裴岑的怀里,“这是哪家姑娘?”
裴岑侧身移开步子,闪身到房门前。
“把陈道鹤师徒俩叫过来。”
站在院子里,侍从怯弱地看了眼嬷嬷,又看向裴岑。
“是。”
嬷嬷看裴岑走进屋子内,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裴岑将松萝放在床榻上,把被褥为她盖好。
他用热帕子,不断的擦拭松萝的脸颊。
裴岑碰触到她的手,被冷得一激灵。
他的语气有些责备,“怎么这么凉。”
随后,他蹲坐在床榻前,双手捂住松萝的手。
不断地朝她体内渡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松萝的脸颊开始慢慢红润有了血色。
“裴岑!”
陈道鹤一把抓住裴岑的手,打断裴岑的灵力输送。
他头发、衣袍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
“你疯了吗?”
裴岑闭眼缓了缓,脑袋中的眩晕感。
“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陈道鹤皱着眉头说,“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居然还背着我们去修仙界,”
他低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松萝,“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还将她带回魔界。”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裴岑点头,“我自然知道,她是我未婚妻。”
“未婚妻?!”他惊叹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很多年前定下的。”裴岑说。
陈道鹤听到他的回答,瞬时有些错愕。
以裴岑的性格,他居然会接受家里安排的婚约?
“咳咳……”
裴岑握拳抵住唇角,闷声咳嗽着。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陈道鹤叹气无奈地闭上眼。
一旁地童木早就将一切都准备好,她眼巴巴地看着松萝。
不断地为松萝擦去脸上、脖颈处浮出的冷汗。
陈道鹤没再说什么,蹲下身来为松萝诊脉。
许久许久,久到裴岑的腿开始有些麻痹。
陈道鹤才诊完脉,“她身上的伤口应该不少,失血过多,心脏搏动也有些缓慢,这段时间先补补气血,前三日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药,及时清理伤口处的冻疮。”
他抬头欲言又止,“因灵力透支,灵台枯竭,可能会有短暂时间的失明。”
“失明?”裴岑有些怀疑听错了,再度重复道。
“是,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情况,还不知道。”陈道鹤说,“前三天要留意一下她的五感,她的身体太过虚弱,会封闭自我的五感,来隔绝外部的一切。”
“若是没能及时引导,可能此生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表达情绪,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木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