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鹤诊完脉之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小瓶药膏,“她伤口处的冻疮短时间内很难痊愈,夜半睡着的时候,会肿胀瘙痒难忍,这药膏可以止痒、消肿,记得不要让她用手挠,会发炎。”
“大概要涂多久才能好?”裴岑接过药膏。
“冻疮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很难养好,每天要仔细用温水擦净伤口,隔一两时辰就抹药,最快也得一两个月,这东西弄不好会留下后遗症,每年冬天都会被冻伤。”陈道鹤说。
“好,我记下了。”裴岑说。
陈道鹤看着裴岑的脸色很差,“你回去休息一会,让小木给她上药。”
裴岑看了眼松萝又看向童木。
童木微微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
裴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没再硬抗。
陈道鹤将药膏扔给童木,便回去抓药。
“用帕子替她擦擦身子之后,再上药,仔细着点。”
“师父,我知道的。”
童木将养元丹塞进松萝的嘴中,向侍从要来了些热水。
她向火炉里添了些炭,将屋子里烧得暖和。
她小心地将松萝身上的衣服解开,因为有些伤口的血渍粘在衣服上。
一下子撕扯到了松萝的伤口,引得松萝眉头皱起来。
童木无奈只能用剪刀避开伤口,剪开松萝的里衣。
她的眼神微颤,看着松萝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胸前和肩膀上的两处是最严重的,已经可以看到骨头。
可能有人提前处理过了,伤口情况并没有恶化。
童木将帕子拧干,仔细的擦拭。
随后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
约莫有一个时辰,才擦完药。
童木将侍从送来的里衣,仔细套在松萝的身上。
可能是屋子的的炭火烧得旺,这会儿背上竟出了一层汗。
她轻轻捶着酸痛的后腰,慢慢地直起身来。
等到童木将水递给门外的侍从,她才发现裴岑竟一直在门外等着。
“公子。”童木走到裴岑面前。
“她怎么样?”裴岑的肩上被亭子外飘来的雪,落了薄薄的一层。
“情况还好,伤口被及时处理过了。”童木说,“夜里阿萝可能会发烧,要有人守着,公子先回去吧。”
“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童木看裴岑这个样子,回去定然也休息不好,“要不公子和我一起守着吧,要不然到时候我可能会手忙脚乱的。”
“好。”
正如童木说的那样,松萝后半夜身子果真烧起来了,还意识模糊地不断说着梦话。
松萝的情绪起伏很大,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说的话也丝毫没有逻辑。
裴岑去陈道鹤那取药,童木则趁着这个间隙为松萝换药。
一直忙到天微微亮松萝的体温才降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熬过这一夜,阿萝的情况也就稳定下来了,每日按时换药吃药,身上的伤很快就可以恢复的,”童木说着说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垂头叹了口气,“泾阳宗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身上的伤是好了,可心里的伤……”
心里的伤就像是潮湿的雨季,酸涩阵痛不止,终其一生。
裴岑看着童木眼下的乌青,“昨夜,多谢,你回去休息吧,这还有我呢。”
童木走后,裴岑蹲在床前,替松萝掖了掖被角。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极旺,松萝开始蛄蛹。
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伤口。
裴岑眼疾手快,紧忙抓住她的手腕。
他两只手都牢牢地抓住松萝,擦药很不方便。
他索性就朝着松萝的体内渡灵力,微凉的灵力游荡松萝的全身。
她慢慢地安静下来,没一开始那么抵抗了。
裴岑的眼神紧紧地锁在松萝的脸庞,“脸颊两侧的肉直接没了,下巴也变得尖尖的,手腕更是细的能折断一样。”
“阿萝,”他的指腹下意识地揉弄着松萝的手腕,“阿萝……”
裴岑一遍一遍地呢喃,等待着松萝的回应。
直到第三日下午,松萝才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前灰蒙蒙的,看东西也极为模糊。
她试图挪动身子,却发现身体很沉,无法挪动。
就像是此刻她只有意识是清醒的,大脑是清醒的。
她张开嘴,嗓子内干涩生疼,说话都很费劲。
“这是哪?”
她的声音干哑,不仔细听很难听得清。
“阿萝,”裴岑握紧松萝的手,“你醒了!”
松萝缓缓转动眼珠,只能看得见他迷糊的脸庞。
“……裴……岑!?”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岑就被童木挤在一旁。
童木伸出手,在松萝的眼前晃了晃,“阿萝,阿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松萝摇头,“眼睛有点模糊,身子使不上力。”
童木凑近松萝,手里拿着夜明珠,轻轻拨开松萝的眼皮。
却见松萝的眼珠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身体上呢,疼吗?”童木问。
“不疼,就是动不了。”
因为松萝看东西模糊,童木也找不到原因。
童木便求助陈道鹤,“师傅,师傅!!”
不一会儿,陈道鹤便手拿医药盒走进来。
“阿岑,外面有人来。”他说。
尽管陈道鹤没有道明,裴岑也知道哪里来的人。
“你出去看看吧,这里有我们。”陈道鹤说。
裴岑看了眼松萝,“我出去一趟。”
听陈道鹤的语气,让松萝感觉到来的人,与裴岑的关系应该很微妙。
“嗯。”松萝点头。
松萝没有搞清楚目前她在哪里,内心总会下意识地去注意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听见了裴岑推开门的声音,听见了门外人模糊的说话声。
松萝注意到了两个字眼,对方叫裴岑“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