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笙以及剩余的几人用袖子抹掉脸上的鲜血,重重的点头。
玉逐流抱着松萝走在前,顾笙笙等人在后。
还未走进宗门正中心的位置,在场的人就感受到了,地面在震动。
“来人了。”顾笙笙说。
她一把将玉逐流推进传送阵之中,“玉师兄,你带松萝先走,我垫后。”
“不行。”玉逐流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垫后无异于送死。
顾笙笙催动传送阵,含泪笑着说,“玉师兄,我们受了很重的伤,本就活不久了,能为宗门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玉逐流问她,“你们明明都已经离开了泾阳宗,为何要回来。”
“我与兄长是孤儿,吃不饱穿不暖,幸好遇见了温掌门,才得以捱过那年寒冬,后来还步入仙途,多活了几百年,泾阳宗就是我的家,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回来的。”她说。
耳边马蹄、脚步、交谈的声音愈发的近,仿佛那些人下一秒就要抵达身前。
顾笙笙看着玉逐流的身影消失,亲手掐断了传送阵的联系。
她腰杆挺直,手里握着剑,看着从踏着阶梯而来的人。
随后,他们以身以魂为契,让外来人短时间内无法靠近泾阳宗半分。
“兄长,我终于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让沈岸离开了。”
“如今我处在你那种境地,我的选择是和你一样的,换一人,哪怕只有仅仅一人存活,也是值得的。”
*
“咳。”
松萝恢复了体力,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长长地,昏暗无光,布满青苔的甬道。
周围潮湿,墙壁上还孕育着不规则的钟乳石。
是她从未到过的地方。
“这是哪?”松萝说。
“泾阳宗的石牌地下,”玉逐流扶着松萝慢慢地向前走,“师尊和长老在里面。”
“顾笙笙他们呢?”松萝虚弱地开口。
玉逐流沉默着,垂着头。
看到他的反应,松萝也知道了他们的结局。
“听仙盟的弟子说,我们宗门勾结魔族,残害仙门弟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宗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松萝说。
玉逐流皱眉,“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背后定是有人推波助澜,将这一切都按在了泾阳宗的头上。”
说着说着,他迟疑了片刻,“不过,前些日子我还在泾阳城处理事情的时候,确实发现了宗门内爆发出来了魔气。”
“魔气?”松萝想,如今她认识的魔族仅仅只有裴岑一人,可那些日子,裴岑与她待在一起,应该不是裴岑。
可不是裴岑又会是谁呢?
温珺为裴岑疏通经脉,定是知道他是魔族的。
那温珺定然是有防备的,不会出现魔气外泄的情况。
“师兄知道是谁吗?”松萝问他。
玉逐流看着不远处地光源,轻轻点头,“是沈岸。”
他以为松萝对此人没有印象,解释道,“沈岸与于师妹认识。”
松萝点头,“嗯,我知道的。”
“他是半魔,他能从西北之地,活着回来,也是因为体内有魔族的血脉。”玉逐流说,“后来有一人,城中人员死伤严重,也是那一日,他的半魔身份暴露。”
松萝想,玉逐流说的那一天,应是傅明舟强行献祭打开封印的那一日。
“师尊知道沈岸的身世吗?”她问。
玉逐流点头,“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当时沈岸身上的一半魔族的血脉被师尊封印了,那日不知怎么竟突然冲破了封印。”
“你怨恨沈岸吗?”他突然的问松萝。
说不怪沈岸其实是有点假的。
好友于玉的死、还有泾阳宗被仙门围剿,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造成的。
可沈岸也是泾阳宗的一员,是松萝的师兄。
还有外界传,泾阳宗残害仙门弟子一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松萝想,这背后一定有傅明舟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他想要收集昆山玉做什么?
“松萝。”
两人走出甬道,依靠在墙角下的温珺,他头发已经呈银白色,发质毛躁干枯,像是很久没有打理。
松萝嘴唇干裂苍白,看着阴阳八卦圆盘上,席地而坐地几位长老。
皆眼袋耷拉着,看着松萝的到来,甚至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松萝跪在温珺的面前,掌心捂住他的手。
“咳咳,你为什么要回来。”温珺有气无力地说。
“师尊觉得村长能留得住我吗。”松萝说。
温珺掀起眼皮,看向不远处正在为长老们疗伤的玉逐流。
“你知道了。”
松萝点头,“师尊善占卜,想必早已经知道了吧,那来自世界之外的声音。”
温珺听到松萝的话,糟乱的头发下,他的眼神骤然瞪大,“世界之外的声音?”
卦象上没有显示这个的。
“师尊,你到底从卦象上看到了什么,你要改变什么?”松萝说。
温珺眼神惊慌,挣扎着摇头,“阿萝,阿萝,你先听我说。”
他用力反握住松萝的手,“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话本,我们所有人都是话本子里的炮灰、可有可无的角色。”
“而你听到的那个翻书声,可能会将如今的剧情修改,让故事主线步入正轨。”
“主线剧情与我们没有关系,你也不要去介入。如今你的修为少得可怜,”温珺看着仅剩的几人,“泾阳宗无法为你兜底,甚至会为你带了灾祸。”
“为今之计,就是逃离剧本的设定,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
温珺不知道具体的剧情,思来想去,脑子里竟想到了裴岑,那个身子骨弱的魔族。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与你提起的婚约?”
松萝点头,“记得。”
“裴岑的家世背景可以很好地将你的身份掩盖住,你可以考虑一下,做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