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看着格外青涩的两人,认真地说,“如果他们从一开始没有遇见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村长摇头,“妘娘与张醒的故事没有如果,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遇到,他们的结局也永远只有双死的那一种结局。周而复始,他们的故事结局,早已既定,被写在了话本之上。”
“松萝,”这是村长第一次郑重地喊她的名字,“其实我这人随性的很,很多事情我会任由它去发生,我不会过多的去干扰。”
“直到,五百年前温珺找到我,我帮他做了一件事情,一件很荒唐、匪夷的事情。”
“什么事情?”松萝捏紧手心,追问道。
村长摇头,“这一次也是,他拜托了我一件事情,把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松萝声音猛地上涨,有些怒意。
村长平静地说,“因为他想要改变一件事情的结局。”
说着说着他有些颓败,“一个话本的结局早已既定,如何能更改呢,终究是徒劳。”
“我留不了你,也终归留不住。”
他的声音一点点地消散在松萝的耳朵里,周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松萝又回到了那荒芜的圆台祭坛之上。
“他刚刚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松萝仰头看着天空,无边无际似乎能将她一口吞噬。
“唉,先回宗门,找温珺问一问,看着似乎又要下雪了。”
松萝自认为她的脚程很快,可过去四天,竟没遇到顾笙笙她们。
在八日的时候,松萝终于抵达了泾阳城。
泾阳城到泾阳宗的距离不远,大约需要半日。
越靠近泾阳城雪下的越大,这会儿街道上的雪已经有半掌那么厚了。
可能是天气恶劣的原因,街道店铺皆紧闭着门。
街头巷尾空无一人,像是一个空城。
松萝心里莫名地发慌,她没在泾阳城歇脚,正打算回泾阳宗。
“砰。”
“哎呦。”
松萝的腰腹被猛地撞了一下,她稳住身形,下意识地看过去。
发现那人一屁股倒在雪地里,他额角挂着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是着急从哪里跑出来的。
那人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松萝。
两人视线相对,松萝认出了他。
是忘语小师傅。
忘语的眸光微闪,皱眉说道,“雪地,封印,鲜血。”
仍旧是那几个字。
他的话让松萝更加的心慌,“到底什么意思?”
忘语的头慢慢的垂下,肩膀也耷拉着。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干涩,不再像是孩童稚嫩的嗓音。
倒像是个男子。
“松萝,好久不见啊!?”
松萝警觉撤开距离,暗自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
下一秒自动对上号,是傅明舟的声音。
松萝的脑海里,不断闪回着林悦然和玉逐流的话。
“是个残魂没什么用呀。”
“你是灵族?”
忘语是傅明舟的一个残魂?!
她闭上眼撒腿就跑,临走前还趁着傅明舟身体恍惚,扔了一个锁位符。
将傅明舟困在了原地。
松萝气喘吁吁地跑到一个巷子里,紧忙打开通往泾阳宗的转送阵。
皑皑白雪晃人眼,转送阵不断地闪烁。
松萝下意识绞着衣袖,“以往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难不成是泾阳宗发生什么事了?”
那灵符困不了傅明舟很多时间,眼下还是尽快离开最好。
她从小就是活泼的性子,泾阳宗与泾阳城的大道小道早已被她摸清。
如今传送阵不可以用,只能靠法器和双腿。
泾阳宗的后山有一条小道,坡度不陡,路程距离也短很多。
松萝三步两回头,小心谨慎地借助大雪掩盖掉她的行踪。
山间本就人烟稀少,平常也只有些猎户。
如今大雪封山,山路更是不好走,这下更是寂静荒芜。
只剩松萝一人,周围寂静地只剩下,吱嘎吱嘎的踩雪声。
松萝的速度不慢,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慌的厉害。
尤其是越靠近泾阳宗。
泾阳宗的后门是弟子的住处,若是往日尽管隔着一里路都可以听得到打叶子牌、喝酒言欢的嬉笑声。
今日却十分安静。
松萝站在后门的屋檐下,抖了抖身上的落雪。
她灵力挑起门后的门栓。
“咣当”一声,门栓重重地砸到地面上。
她小心推开门,视线从狭窄的门缝豁然开阔。
只一眼,身体血液瞬间凝固。
手脚像是被大雪寒冰冻住,再难以挪动半分。
满目苍夷,横尸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