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几人互相搀着走过去。

妘娘的尸体下方有一个沾着血的匕首，和一个放倒的凳子。

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

怎么看都像是自/杀。

松萝用灵力切断绳子，将妘娘的身体接住。

她发现妘娘的身体很僵硬很沉，像是一块木头一样。

“松萝，这里！”

此时，顾笙笙突然捂住嘴巴，指着草丛内。

松萝起身走过去看，竟发现草丛之内还躺着一个人。

是张醒。

他穿着当时宴会时穿着的衣服，胸口有着血窟窿，被大片的血迹浸染。

他的虎口处被利刃划伤，从伤口的形式上看。

张醒当时应是用手攥住了利刃，但他身上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只有胸口和左手掌的那两处。

他与那刺向他的人是认识的。

松萝转身下意识地去看向妘娘，地上的那把匕首。

手柄处和刀刃上均沾满了血。

并且妘娘的手心也有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是妘娘杀了张醒。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又要自缢。

“松萝，”顾笙笙犹豫半会儿，在松萝耳边说，“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调查顾一声等人失踪死亡的原因，以及修仙界闹得沸沸扬扬的问题。”

“上次我看见了我哥，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泾阳宗弟子死亡失踪均是张醒所为，至于修仙界众弟子疯癫，则是傅明舟的手笔。”

顾笙笙越说越气，“你刚刚看见水域之下的那个东西了吧？”

松萝心一紧，缓缓点头，“嗯。”

“那东西我在藏书阁的一本书上看到过，名字是昆山玉，由浊气池孕育而生。”

“所以傅明舟收集这么多人的残魂怨灵，想要献祭破除浊气池的封印，取出昆山玉。”

“至于沈岸，他是唯一一个幸存者，”顾笙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还那样说他，还有于玉，我应该和他们道歉的。”

松萝又想到刚刚在水域之下看到，于玉的神魂，是梦还是现实。

是现实。

于玉成为了傅明舟打开封印的万千分之一，她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松萝，妘娘和张醒，”顾笙笙惊讶的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个木雕，“他们竟然是木偶吗？”

松萝的视线也顺着她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草丛里躺着两着手臂大小的，做工精致的木偶木雕。

精细到发丝，衣裳的刺绣细节，神色都生动鲜活。

“现如今张醒也算是恶有恶报，我哥的这件事情也算有了结果，但修仙界的事情还没完，傅明舟的事情还需要尽快回禀宗门，免得再生事端。”顾笙笙说。

松萝也点头，“是……”

“咳咳。”

院外传来一阵含着痰的咳嗽声。

松萝的视线穿过杂草，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一老一少。

是村长和六土。

“松萝，我们走吧？”顾笙笙像是没看到他们二人一样，她询问松萝。

松萝转过头来，看着顾笙笙又看向爷孙二人。

顾笙笙好像看不见他们，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阿姐。”六土紧攥着村长的手，看着松萝胆怯地喊了一声。

“笙笙，你们先走，我晚几天。”松萝说。

“你在这儿还能有什么事？”顾笙笙说。

松萝没回答她，只是模糊着说，“我脚程快，很快就能追上你们的。”

顾笙笙实在想不到这片荒地，松萝能有什么事情，不过她也没再追问，只点头，带着剩余的人离开。

“村长，六土。”待顾笙笙走后，松萝走到爷孙两人面前。

村长只是看着松萝点头，“身子好了？”

松萝咬唇垂眼点头。

一旁的六土拉着松萝的手。

“走吧，我带你转转。”村长抚了一把胡子，双手搁在腰后。

松萝点头任由六土牵着。

眼前的光景从荒芜闭塞，随着脚步，慢慢地开始变得带有颜色，带有声音。

“村长。”

松萝循着声音看过去，竟是刘婶站在猪肉摊前笑着打招呼。

三两孩童拿着风车从身前跑过去。

松萝回头看，那原本荒废的学堂、村子，竟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松萝开口喃喃自语。

六土依旧是牵着松萝，跟上村长的脚步。

“那是妘娘和张醒？”

松萝指着路边并排走着的两人，他们此刻脸颊五官还没有张开，还带着少年的稚嫩。

“是他们。”

不等松萝说话，村长率先开口问。

“你可看过话本？”

松萝点头，“看过。”

“你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话本世界吗？”

“什么？”松萝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惊住。

“妘娘知道那些新郎的死因之后，亲手杀死了张醒，但又因为两人从小相依为命，妘娘既恨又悔，最终自我了断。”村长说，“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