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条收入袖间,一抬头,瞧见白神医走出房间,朝她过来。
“邓世子怎么样了?”
白神医担忧难掩,“伤他的人在刀刃上涂了毒,邓世子被发现得太晚,又伤得太重,只怕是回天乏术。”
莫聆雪此时终于紧张起来,“没有办法了吗?”他死了,婚事可怎么办?
“除非……以毒攻毒。”
“用什么毒攻?”
对面的人深深看着她,“云海山荣。”
闻言,她微怔,问清楚,“要用多少?”
白神医的面色越发凝重,“至少是一半的量。”
“如果小姐把药给邓世子用,自己的量就不够了,断用此药时间太长,病痛会加倍反噬,就算用别的药也很难缓解。”
“……只留一半用,会影响最终的痊愈吗?”
白神医:“大概会迟一些痊愈,只是这剩下的一半药必须严格按照日期和份例,再辅以更多的药材用。”
莫聆雪思量许久,紧攥着袖口的拳头松开,终是道:“玉露,回去取药。”
玉露欲言又止,略微迟疑,应声离去。
因为时间紧迫,不确定具体的用量,玉露带来了整株云海山荣供白神医切割,寸步不离,一直让这药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邓老夫人不知何时醒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屋外对小姐感激涕零,玉露暗自叹息,但愿小姐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等切割完,她把剩下的一半药包好,正准备拿走。
“啊!”
过来取药熬煮的两个丫鬟着急走得快,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倒了她。
“这位姐姐,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她把玉露拉起来,紧接着取了药就走,跟上先一步离去的另一个丫鬟。
玉露觉得那丫鬟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第一时间转头去看云海山荣,哪里还有云海山荣?!
一瞬间,她想起来了,她在暖泉宫见过那个丫鬟!
“小贼!站住!”
闻言,屋子里外各处的人齐齐注意到这边,两个丫鬟身形一顿,丢下托盘和托盘里的药,急忙往外跑。
玉露追人,莫聆雪带来的丫鬟侍卫也帮忙堵人抓人,邓府的侍卫家丁自发帮忙,院子里还有不少宾客和下人,接应掩护的几个贼人同伙混在其中,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竟然让贼人带着药趁乱逃出去了。
莫聆雪心情复杂,焦灼等待大半天,玉露等人终于回来了,带着几个受伤的贼人,空手而归。
“丢了?”
玉露低着头,“是。”
“不过奴婢知道,去暖泉宫能把药拿回来!”
她扶额长叹,早知道,出门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琼枝凑过来,小声提议:“小姐,要不要先把给邓世子的那一半药拿回来。”
“……不了。”
感激已经收了,人已经救了,药也已经用了,此时拿回来不划算。
邓老夫人留饭,她没心情吃,带着三叔母告辞离去。
暖泉宫内,凌予温倒是吃饭吃得香,只是看到属下呈上的,只剩下一半的云海山荣时,面色转冷。
“她居然会把自己的救命药分给邓兴。呵,她会后悔的。”
莫聆雪生出悔意是在三日后,她终于查到邓兴大半夜偷跑出府是去干什么了,他去找岳宁。
他找她找着找着失踪的那些天,也是和岳宁在一起。
又给她戴绿帽!
原来是因为动摇,邓辛才会匆匆来莫府求亲吗?
此时他已经用完了她给出去的一半云海山荣,逐渐好转。
莫聆雪没有退婚,只给了邓府警告,给岳宁找了些麻烦。
她着急想要从凌予温那里拿回自己的药,凌予温则吸取从前经验,千防万防,一次又一次,真把她给防住了。
烦躁郁闷地数着日子,感受着、抵御着身体的种种变化和不适,别院中秋花尽数枯萎,一片荒芜时,外面传来一个消息:
岳宁闯进邓府,带着邓辛去到金銮殿,说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皇帝感叹世风日下,自己老了,真是看不懂年轻人了,而后大手一挥,改易婚约,为岳宁和邓兴,莫聆雪和静安王钟修逸赐婚。
——钟修逸中毒时本来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一众医者没法子,贤妃怎么哭怎么喊都叫不醒,是皇帝突然想起来前面三代皇帝珍藏的一味奇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用了,侥幸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莫聆雪本来难受地缠绵病榻,死气沉沉,听到赐婚的消息,她眉头紧蹙,眼皮一掀,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