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边慈爱地看着瑞安王,给他擦汗,一边和莫聆雪说话,“叫你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你无论做什么都是让人放心的,去到邓家,只需要注意一样: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须得收敛锋芒,徐徐图之。”
“侄女谨记。”
“行了,你身子不好,早点儿回去吧,把这些药材一起带回去,都是好东西,别不舍得用。还有这些瓜果,替我送一些给你祖母。”
莫聆雪应下,正要告辞离去,有个嬷嬷快步走进殿内,禀报道:“娘娘,陛下又遇刺了。”
“刺客不是抓住了吗?”
嬷嬷回头朝她行个礼,“大小姐。”
“听说还有一个刺客,不是一伙的,刚刚才动的手。”
“也是去陛下身边伺候的。”
“是。”
莫聆雪不禁纳闷,真奇了,皇帝身边平时跟铁桶一样,今日怎么成了筛子。
皇后起身,“走,看看去。”
一回刺杀“没及时得到消息”还好,两回刺杀还不过去慰问皇帝,她这个皇后可就显得失职了。
瑞安王则被她留在了殿内。
刺客已经被抓住,但嘴里藏了毒药,趁人不注意时自尽了。
太医围拢,不是为皇帝,是为静安王诊治,他刚刚替皇帝挡了致命的一刀。
皇后拉着皇帝好一番关切,之后问起屏风后,居然得以暂睡龙床的静安王,“情况严重吗?”
皇帝浑浊的眼睛里有些动容之色,紧皱眉头,胡子都好像绷直了,“朕也不知道。”
这就是很严重了。
莫聆雪立即取下腰间玉佩,请皇后身边的人拿着尽快去融冬别院请大夫。
不过,来不来还得看他们意愿,侍君如饲虎,稍不注意就容易给病人陪葬。白神医是一定会来的,毕竟师徒一场。
没一会儿,贤妃、岳贵妃和一众妃嫔听说消息,都来了。
泣泣诉诉,声音高低交杂,接续连绵,听得莫聆雪头脑昏胀,胸口发闷。
她向帝后请辞,由太医诊过脉,扎了两针,先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白神医等人还没回来,暗探递信,传回来一个消息:
静安王伤重难治,奄奄一息时,陛下许诺只要他能好起来什么都答应他,哪怕是太子之位。但他没要权位,没接富贵,只说自己有一心上人,藏心十三载,求而不得,若是自己能够活下来,请父皇赐婚他和莫大小姐。
莫聆雪看信看得眉头一挑,这怎么还有她的事?
鉴于莫家和邓家在朝中举足轻重,两家已经定下亲事,婚期将近,皇帝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先下旨延后了两家的婚期。
她心中好一阵憋闷。这种被他人随意篡改自己人生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看完后烧了信,她又继续看起大理寺少卿余宏传过来的消息。
继振威将军和崇武将军之后,又有昭武将军莫名暴毙。
同样在这个敏感时期去世的,还有宣威将军,不过他是在与人比武时意外死亡的,莫停云在场见证,仵作至今也没查出什么异常。
崇武将军、昭武将军的死是岳宁和高玉芝在查,莫聆雪了解的倒是不比她们多。
还会不会有下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朝中武将都已经知晓这些事,有的认为只是巧合,有的认为必定有蹊跷。无论怎样,行伍之人总归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小心防备的少,期待亲手抓到那凶手的倒是多。
第二天,天色刚亮,外头传来消息:邓兴昨夜遭遇暗杀,侥幸逃脱但身受重伤,如今命在旦夕。
“他看清楚暗杀的人了吗?”
管家回禀:“还不知道,邓世子还在昏迷当中。”
“在邓府发生的暗杀?”
管家:“这倒不是。据说是他们家世子歇下以后,又悄悄出了侯府,没人知道他去的何处。路人是在小牌坊街街口发现他的。”
玉露:“邓世子也是武将,会不会和振威、宣威将军一样,也是那些人动的手?”
“不好说。”先前几桩命案不是鬼索命就是意外,这回这么直接吗?
“备车,去安西侯府看看。”
整个邓府已经乱作一团,邓老夫人一见邓兴血肉模糊的模样,当时就晕倒了,向真又慌又怕,在邓辛床边哭喊不停,试图唤醒他,被来看诊的两个御医婉言劝走,让丫鬟扶着坐到远处哭。
莫聆雪请了别院中的几个大夫和三叔母佟佩兰与自己同去,大夫们去给御医帮忙,三叔母帮忙指挥六神无主的邓府下人。
听向真哭得凶,莫聆雪就没进屋,坐在院中石桌旁静观事态。
和他们一样来探问的,还有邓府的亲友邻居,有些人送来药,有些留下来看情况。随行而来的下人也多,其中有个丫鬟不小心撞了琼枝一下。
“啊!姐姐,抱歉。”
“没事,下次小心点儿。”
琼枝笑着看她转身离开,转头凑近主子,借着添茶,递出刚才被丫鬟撞到后手里多出来的纸条。
莫聆雪接过,借着袖子遮掩细看。
是宫里的消息,静安王出事了,有人在他的药里下了毒,目前御医还在救治当中。
“还真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