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成把车停在司其煜家门口的时候,天色还早,刚才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给司其煜发了消息,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消息发过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对方回了一个“好”字。就一个字。冷冰冰的,客气得像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杨思成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司其煜最近不对劲。
从那天司绝跑来说了那些话之后,司其煜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杨思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到这一步——领了证定了婚礼的日子把人留在了荷兰——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变故。
他推开车门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司其煜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衬衫,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杨思成的目光里没有意外,但也没有多少温度。
“走吧。”杨思成说,“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餐厅。”
司其煜没有动,沉默了一拍开口:“我今天不去了。有点累。”
“你最近看起来很累。”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杨思成看着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心里想着司绝一来怎么就突然水土不服了:“那我进去陪你。”
司其煜没有拒绝,侧身让开了门口。杨思成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着司其煜走进厨房烧水,动作有条不序,背影看起来比从前薄了一些,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下面清晰可见。
司其煜做事时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杨思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弦紧了一瞬。
“ 其煜。你在想他。”
司其煜立刻矢口否认道:“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是不愿意直视对方的。”
司其煜转过身将手里刚泡好的茶递了过去:“没有。”
“他那天来找过你之后,你就一直这样。”
“他只是喝多了。”
“我知道他喝多了。但你没有。你的反应比喝多了的人还大。”杨思成的声音染上几分失控的恼怒:“你在动摇。”
“你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适合你,我知道——你选我只是为了让他死心。”
司其煜无法违心的说出是
杨思成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年少相识。你纯粹到所有思绪都在脸上。”
司其煜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杨思成直直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我想让婚礼提前。下个月太久了,定在这个周末,好吗”
司其煜的目光从杯子里移开,落在他脸上。
“你别误会,”杨思成看着他,声音很轻,“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觉得,早点办完,对大家都好。他看到了,就会死心。你也不用再每天这样,心里面装着一个人,坐在我旁边。”
司其煜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他在等着他的回答,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光。司其煜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开口:“……好。”
杨思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司其煜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那我先去安排。你休息。”
他走了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司其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试着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但脑子不听他的。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司绝的样子——他喝醉时候的样子,他攥着他衣角的样子,他站在运河边回头看他最后一眼的样子。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手心底下心跳很重。
想念,远离,不能靠近,又迫切渴求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气味,体温,拥抱,亲吻,甚至粗暴的,温柔的,耐心的,诱哄的,那双总是含笑满眼都是他的
司其煜的理智被崩断了弦,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走一走。
那些街道他已经很熟悉,但没有一条能让他停下来。
绕过运河,穿过桥,走过那些窄窄的巷子,直到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那条不太熟悉的街口。
Burgwallen New,阿姆斯特丹最老的那片街区之一,白天看着像是普通的运河边住宅区,到了晚上才会露出它真实的模样。
现在是下午,巷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游客都聚在别处,店铺的门半掩着,橱窗里的灯光还没亮起来。
司其煜走进去的时候,巷子里只有几个人影在远处晃。他低着头走在石板路上,心里那些东西在翻涌,翻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来。
“嘿,帅哥。”
司其煜抬起头。巷子的拐角处蹲着几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夹着烟,脚边倒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
说话的是一个个子最高的,脸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站起来朝司其煜晃了两步。
“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逛这条街的。迷路了?”
司其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们几个人。他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另一个混混也站了起来,比划了一个手势。他看见司其煜身上那件外套的料子,吹了一声口哨,“这件衣服不便宜。还有这块表——是真的吗?”
司其煜往后退了两步,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那几个人围了上来,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野狗。脸上有疤的那个最先动了手,他一把拽住司其煜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
司其煜的后背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包。手机。快点。”那人贴得很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司其煜脸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司其煜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报警键,正准备按下去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巷口冲了过来。
第一拳砸在脸上有疤的那个混混的侧脸上,力道很重,他整个人被砸得往旁边倒了下去,手上的劲儿一松,司其煜被从墙边拉了出来。司绝站到他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跑!”司绝喊了一声,送力推了一把
那几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司绝没有退,他抬起手肘挡开了第一拳,反手砸在第二个混混的腹部,那人弯下腰去,被他一脚踢开了。
第三个混混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刀锋在灰白的日光下闪了一下。司绝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翻,那人吃痛,刀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绝把他推开,又转身去挡另外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