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暂住一晚,房间里的沙发可以睡人,我给你拿一床被子。”
司绝不敢逼太紧,这已经是今天最好的成果
司其煜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床叠好的毯子,弯腰放在沙发扶手上,看了司绝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卧室。
司绝坐在沙发上,没有去拉毯子。过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整个人躺进那张沙发里,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他本来应该就这样闭上眼睡过去的。但他偏偏没有轻声喊了句:“司其煜。”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你睡了吗?”
“躺下了。”
司绝撑起半个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毯子滑下来一些,露出他的肩膀和领口可怜巴巴的说:“阿煜~你那冰箱里还有吃的吗?”
司其煜愣了一下:“你饿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你嫌我麻烦,把我赶出去。”司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像是真的在担心这件事,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司其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然后他端出一碗泡面,一盒鸡蛋,一把小葱,放在料理台上,打开灶火。水流声,切菜声,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的声音——那些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点点的填满了司绝的心
司绝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方向透出的光,和那个人站在灶台前的忙碌背影。
“你不知道,我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就在想,万一到了这边,你不见我怎么办。万一你开门看了我一眼就关上了怎么办。万一你在屋里,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在里面,站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只能坐在台阶上等天亮。”
司其煜背对着他,手里的动作没停:“你不是找到我了。”
“是找到了。但万一没找到呢?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我妈那边断了,家也回不去,所有的资产全都转出去了。说实在的,我现在身上就剩一张卡,里面可能够我吃两顿饭,如果不是借了哥哥的钱,我连机票都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我明天就要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上当流浪汉了,到时候我可能要在运河边上搭一个纸板棚子,白天乞讨,晚上睡桥洞。你以后路过的时候,如果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破外套、蹲在路边喝着咖啡的人,那个可能就是我。”
司其煜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戏怎么那么多?”
“我认真的。你要是再不收留我我真的会流落街头,我好不容易过来了,要是你把我赶出去,我连今晚睡哪里都不知道。机场倒是可以睡,但我没有过夜的经验,不知道会不会被保安赶走。”
司其煜关掉火,把煮好的泡面端到茶几上,放在他面前。面汤冒着热气,里面卧着一颗荷包蛋,葱花撒在汤面上,翠绿的,被热气熏得微微发软。
“吃吧。”
司绝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了看司其煜软软的问:“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换手机号,不回我的消息?”
司其煜问“你刚才说你妈那边断了。”
“处理好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司绝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我现在正在做。”
“做什么?”
“追回你。我把我能做的一切都处理好了,那边该断的断完了,该放手的我也放手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可以重新开始。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司其煜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那碗泡面被司绝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他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司其煜:“你刚才说让我留下来,是真的吗?”
“仅限今晚”
“可我想一辈子都赖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