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边的老街区，窄窄的巷道，两边是那种典型的荷兰山墙式联排别墅，红砖墙面，白色窗框窗户又高又窄，整栋房子在窄窄的地基上努力往上生长。

门牌号在一扇深蓝色的木门上，油漆有些剥落，边缘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

他站在那扇门前，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门内是怎样的场景，司其煜是否正与另一个人谈笑风生，或者已经开始有了尝试的意向他们本就是旧友，就在司绝止不住散发思绪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动作停住了。

司其煜疑惑而意外，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比分别时长了一些，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所有的心里话，千言万语只露出一句：“我找到你了。”

司其煜低声问：“……你怎么找到的？”

“ 总能找到的。”

这句话落在司其煜的心上扫过，把门推开了一些，侧过身退后半步，把门口的空间让了出来。

司绝走了进去，屋内的布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隐隐可见不低的生活质量以及屋主人的日常考究

司其煜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心乱如麻没有做好迎接这突如其来意外的准备：“你怎么来的？”

“飞来的。”

“我是说——”

“哥哥帮我查到的。”司绝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换了手机号，辞了职，让温故帮你安排好一切，我没有任何其他途径可以联系到你，见到你”

司其煜被说的低下称重的脑袋：“……你不该来。”

“我们不会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不想也不愿意失去你”

客厅靠墙放着一台电子琴，琴盖上摊着一叠手写的谱子，旁边搁着一只马克杯，沙发上是毯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纸张和一点点旧木头的气味，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关于司绝的痕迹

司绝站在那里，想起了那些子清渊发来的照片——司其煜坐在这台琴前面，侧头笑着，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那个混血儿——”

“他叫杨思远。”司其煜略带急切的解释着，“他是我的老朋友，大学就认识。他做编曲，我写旋律，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合作的。”

“我知道你们以前就认识。”司绝转回身看着他，“他来接你？”

“他知道我退了那边的工作，给我发了消息问我要不要来做音乐。我也想换一个环境。所以我就来了。”

“ 只是合作关系？”

司其煜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的神情：“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担心。”

“担心你——”司绝顿了一下，换了个更轻的说法：“担心你在这里过得太好，就不想回去了。”

司其煜的目光动了一下，他确实是在逃，如果司绝不找来他大概率会呆很久很久，以后将全部的事业都放着国外一直在国外定居：“人往高处走，自然是哪里更适合就留在哪里”

“你不是想留在国外，你是不想见到我”

司其煜没有回答这句话：“我那天去见了你母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你知道了那些事之后会怎么看我。但是或许我们之间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安排”

“你只是谈过一个前任，仅此而已。”

这句话比司其煜之前听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动人，尤其是说的人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司绝：“但我不想卷入那些麻烦事你明白吗”

“ 因为我母亲？”司绝深吸了一口气，林婵对司其煜造成的委屈和伤害是事实，他曾经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爱人也是事实，这种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感觉，教训一次就足够

司绝的目光锁定着司其煜缓缓开口道：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你喜欢过谁、和谁有过什么样的过去，那些都是只是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现在和以后。我母亲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司其煜是个做了个决定就会一路走到底的人，所以当他决定辞职离开的时候开始就不愿意再跟司绝扯上关系

很显然司绝并不这么想

“那都过去了。”司绝往前走了一步，司其煜没有退，距离变得近了。“我父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而你在他死后很久很久才遇见我。你们那段感情跟你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段被人提起来的时候我的感觉是空白的过去。我不可能因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就放弃一个我认识且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你。”

瞧见司其煜脸上的松动，司绝趁热打铁的说：“阿煜，我好累，出发到现在一路上都忐忑不安提心吊胆的我怕找不到你了，我……”

“那你先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