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绝坐在书桌前，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原液，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子清渊刚发来的一封邮件：“已查。”

点开附件，页面上跳出一张地图定位截图，阿姆斯特丹，市区偏东的位置，标记点落在一条运河旁边的老街区上。

继续往下拉，看到几行文字简明扼要地列着那个地址的属性——短期租约，屋主信息空白，代持人，跟司其煜本人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然后是几段近况描述，最近在和一位老朋友合租，两人正在一起做音乐。再往下，是一叠附在邮件末尾的照片。

司绝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司其煜坐在一台电子琴前面，侧对着镜头，低着头看琴键，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微微遮住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离开的时候清瘦了一些，在他的椅子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只马克杯，低头看着司其煜弹琴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浅棕色的卷发，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在侧光下显得很深，手搭在椅子靠背上，指尖离司其煜的肩膀很近，司绝眯了一下眼。

每一张照片都能让司绝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之间那种非常自然的熟稔。像是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并不需要刻意维持距离的关系。

司绝把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退出了邮件

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要用更多的力气。他想把那些照片从脑子里删掉，但那张司其煜侧头跟另一个人说话的样子怎么也赶不走。

他拿起手机，拨了子清渊的号码

子清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收到了？”

司绝冷冷的问：“那个混血儿是谁？”

“杨思远，中文名，荷兰那边的姓他没用。大学校友，比司其煜小一届，当年司其煜用那个网名玩虚拟歌手做原创音乐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合作。

司其煜退圈之后杨思远也就没怎么出过新东西，最近刚刚重新露面。他也是做编曲和制作的，技术不错，在行业里有一些人脉。至于私人生活……”子清渊的声音顿了一下：“口碑不太好。换人换得勤，玩得很开，没什么长久的关系。”

司绝握咬着腮太阳穴处一根青筋暴起：“他追过他？”

“嗯”子清渊说得很干脆：“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大学到毕业那几年，司其煜没有接受，后来他直接退圈，两个人就没什么来往了。

现在重新联系上，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好说。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的人跟了两天，杨思远在那边确实很照顾司其煜。能查到的记录显示，他们见面之前就有过不少电话和邮件往来，像是提前联系了好一阵。”

司绝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的边沿：“……好，我知道了。”

“你要去？”

“已经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子清渊的声音低了些：“你在那边没有资源，没有熟人，没有退路。你去了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我到了再说。”

“你总得有个计划。”

“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