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其煜是被三个人带进那栋宅子的,说是请,语气客气,动作礼貌,但那三个人站的位置刚好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个在前引路,两个在后跟着,不远不近,刚好是他跑不了又不会碰到他的距离。
他被请进客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落地窗、修剪整齐的花园、那棵圆形的冬青、深色实木地板上铺着的手工羊毛地毯,每一件家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这是一间被精心维护的房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气息。
司其煜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墙上,安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里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水,没有茶,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话。司其煜知道这是在晾他,在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林婵走进客厅的时候,司其煜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迎了上去。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裙的女人。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很深的眼睛。
皮肤很白,白到在午后从落地窗涌进来的光线下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移开。
四目相对的时候,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院子里的那棵冬青轻轻晃了一下。
司其煜看见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刺了一下本能的反应。
林婵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她走进来,步履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但司其煜注意到了那一瞬,他没有点破,只是看着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里的茶还是温的,像是有人在她来之前刚刚沏好。
林婵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斟了茶,动作不急不慢,水流注入杯中,声音清脆。
其中一杯被推到司其煜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低头抿了一口。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但她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碰在托盘上,发出了一声比平时稍重的响。像什么东西被轻轻磕了一下。
“你看起来似乎早有预料”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一个人被带到陌生人的房子里,你不慌?”
司其煜: “你的乐趣应该不是想看我丑态百出的模样,是关于司绝吧”
林婵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也很令人嫉妒。”
“就连时间的格外偏爱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
这些话到不是客套,属于林婵难得出现的肺腑之言,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种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你今年多大?”
“三十多”
“才三十多啊”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它,把这几个字放在天平上称一称,和记忆中无数个片段进行重合
林婵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映出她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又沉下去了。
“你不问阿绝在哪里?”
“你会告诉我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