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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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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绝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是真的病了,也许是他想多了,林婵应该还没有疯到拿自己的身体做局。

病房是单人套间,比他想象的要安静,空气净化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响,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来自床头柜上那束白色的百合。

林婵半靠着枕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梳得整整齐齐。

脸色确实比平时白,但不像是病中该有的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更像是精心修饰过而刻意呈现的苍白。她的目光在司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看向他身后,像是在确认门有没有关好。

司绝没有注意到,往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嘴,那句"妈"还没有完全发出来——后颈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细而硬的东西刺穿了皮肤,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推进了血管里。那股凉意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疼这个信号,就直接跳到了警觉状态。

司绝猛地转过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站在他侧后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一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男人的手很稳,拔针的动作干净利落。

司绝想伸手去抓他,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开始发软。那股凉意从后颈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了水里,沿着血管的走向一点一点地蔓延,把所有的力气都从骨头缝里抽走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病房的白色墙壁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他看见林婵从病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向他走过来。

此时司绝的腿已经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想用手撑住地板,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软趴趴地摊在地面上,连蜷一下都做不到。

" 动手。" 林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个男人从病房的角落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把司绝从地板上架起来,他的头垂着,视线里是病房的地板——白色瓷砖,缝隙里填着深色的填缝剂,有几条缝隙里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还有林婵的那双脚,赤着的,脚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蜿蜒。

他听见林婵说:"轻点,别弄伤他。"

司绝被架着经过林婵的面前,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很凉,指腹在他的脸上慢慢划过,像在擦拭一件落了灰的瓷器。

"你看你,"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次让妈妈又伤心又担心。"

司绝的嘴唇动了动,满腔的怒火想倾泻而出,但舌头是麻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含混挤出来的呜咽声。像一头被套住了嘴的兽,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以," 林婵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妈妈只好用一点小手段让你乖乖听话了。你别怪妈妈,哪有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呢?我都是为了你好。"

他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能动。他看着林婵那张他小时候曾经无比依赖,林婵此刻被司绝剥离了母亲的身份

他被架着出了病房,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从他视野上方滑过去,冷白色的光,像一排排面无表情的眼睛。

他听见架着他的两个男人在低声说话,一个说"药量会不会太大了",另一个说"林总吩咐的,出了问题她担着"。

意识开始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水底,水面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司绝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座,瘫靠在座椅上,头歪向一边,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车子发动了,拐弯,加速,减速,拐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座椅上晃动,司绝只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忘在车厢角落里的包裹。

他的眼皮很重,但他不许自己闭上,透过车窗玻璃的倒影,看着自己的脸——模糊的,苍白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痕迹,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自己被架进了哪栋房子,是一栋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别墅。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有一个修剪整齐的花园,草坪像一块地毯,一棵修剪成圆形的冬青站在草坪中央,像一尊被精心照料了一辈子的雕塑。

他被搁放在沙发上,那两个人松开手,他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垫里,像一块被揉皱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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