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当黎明的第一束光降临到崤山时，李平威来到萧禾的房间。

严玉躺在软榻上，睡得很香。

他走上前，轻轻叫醒她：“回去睡吧。”

严玉揉了揉眼睛，缓慢地从软榻爬起来。

“我昨天在晦峰买了药材，已经熬成药给他喝了，病情好转了不少，毒性似乎也没有发作了。”

她睡眼蒙眬的，说话却是一点不含糊。

李平威点点头，眼神含着几分同情。

“辛苦你了。”

严玉没觉着有什么辛苦。不过是去了趟晦峰而已。

晦峰，一说起这，她突地想起在黑市和偷听到的对话。

“我在黑市听说有个魔尊的手下死了。”她满脸忧愁。

李平威抬起头，看向她。

“那个手下叫什么名字？”他问。

严玉将头埋在膝盖上，语气低沉：“叫柳花间。”

李平威愣了愣，随即沉默了。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柳花间是魔族暗探，奉命刺杀萧禾，完成任务后逃回晦峰。

“怎么死的？”他又问。

严玉不太想回答，但还是说了：“听说是惹怒魔尊，就被杀了。”

李平威张嘴想说句“节哀顺变”，但终究没说出口。

他虽然怀疑过柳花间是魔族暗探，可毕竟没有审问过她，只能止步于怀疑。

而严玉带回的消息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柳花间的罪名做实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多好的一个苗子，偏偏是暗探。

但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李平威的心情便平复了。

严玉莫名地感到伤心。她不是柳花间的师尊，却也教了她几年，与她收的徒儿别无二致。

“你去和她们说吧。”李平威头一次推辞。

严玉也不想去。要是告诉齐筱，柳花间死了，她估计会伤心死。

其实也不用说。齐筱是个聪明孩子，她猜得到原因，至于姚朝知不知道不重要，他过段时间就会忘。

说起齐筱，她突地想起一个人。

“掌门知道了吗？”

李平威摇摇头。

说来也是，曲剑整日忙着和各大宗门的长老议事，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她人了。

李平威掐指算了算道：“估计还得要五天。”

……

五天后，明月堂的木门打开了，一大群形态各异的人匆匆离开。

曲剑坐在案几前，盯着面前的卷轴，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安静地殿堂里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见李平威和严玉一前一后地来了，心中顿感不妙。

“掌门，柳花间打伤萧禾后逃跑了，萧禾至今昏迷不醒。”李平威道。

曲剑闭上眼，脑袋里嗡嗡的响。

这都什么跟什么，柳花间为什么要打萧禾？她打了人为何要逃跑？萧禾又怎么了？

“一件一件说。”曲剑捂住额头，无力地依靠在椅子上。

严玉苦着脸，娓娓道来：“册封少宗主的仪式结束后，萧禾去给柳花间送饭，被她用刀刺伤，中毒昏迷了。”

曲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

严玉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过病情已经好转了，你别着急。”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进萧禾的院子。

曲剑伸出手，探了探萧禾的脉搏，脉象平稳，的确像是没什么大碍，可人偏偏一直昏迷。

严玉又道：“前几日他高烧不退，我去晦峰买了些崤山没有的药材，熬成汤药给他喝了，眼下他已经退烧，算是有好转。”

曲剑沉重地点点头。

李平威背着手，不悦道：“你的好徒儿柳花间打了人一走了之，所幸齐筱拦住了她。我关了她两天禁闭，再然后她就不见了。”

曲剑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问过她了吗？”她冷不丁道。

李平威摇头：“事发突然，来不及审问，都顾着萧禾去了。”

曲剑沉默了，怎么也想不明办

“她为什么要打萧禾？往日她与萧禾无冤无仇的。”她不解道。

严玉想了想，补充道：“我去晦峰时，听说魔尊的一个手下死了，名字也叫柳花间，所以——”

“所以你怀疑柳花间就是那个魔尊的手下？”曲剑打断了她的话。

李平威点头称是。

曲剑皱着眉，眼神里充满了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