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属下不敢。”她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青钰渐渐用力,钳住她的下巴,冷笑道:“不敢?你明明胆子大得很。”
柳花间轻轻闭上眼,眼泪如潮水般涌出。
“背叛晦峰,阳奉阴违,哪一条都够我处死你了。”青钰语调冰冷,听起来很是不高兴。
她无法辩解,因为他说得没错。
“准备动手吧。”青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白虎正要拔刀,柳花间忽地大喝一声:“等一下!”
青钰皱眉:“你要干嘛?”
“死之前我能不能问个问题,我想死个明白。”
柳花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青钰不耐烦道:“说。”
“我是从哪里来的?”柳花间道。
青钰被气笑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柳花间执拗道:“我就是想知道。”
青钰慢悠悠道:“你和同批次的人都是被人牙子卖到晦峰的。”
柳花间脑袋一转,又冒出了一个问题:“我不记得九岁之前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既然要死了,那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反正不会有什么比死更可怕。
青钰被她的态度转变惊到了。
要是平日,光是柳花间这么说话就已是大不敬,足够他千刀万剐了。
不过他马上要铲除异己,心情不错,于是爽快承认了:“对,给你们吃了忘失丹,吃了就忘个一干二净。”
柳花间沉重地点点头——看来秦源雪真说对了。
白虎上前,把刀递给她:“你自己动手吧。”
柳花间接过刀,抵住脖颈的一瞬间,突地将刀刃一转,一把刺中白虎的胸口。
“啊!”白虎吃痛地大吼。
柳花间毫不在意,转过身,飞快地跑了。
然而她左脚才迈过门槛,背后便传来一阵痛感。
柳花间低头一看,一把剑插在她胸口,从背后贯穿到前胸。
怎么会……
她摸了摸伤口,手心里糊满了血,大片大片的血液涌出,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
柳花间已经喘不过气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青钰的剑。
柳花间双腿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头一次感到死亡离她那么近。
血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感到胸口灼热,又痛又痒,好像无数只虫子在身上爬。
好难受……好痛……快点结束吧,她受不了了。
青钰走过来,拔出剑,柳花间猛地吐出一口血,溅了满地都是。
他拎着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朝她又刺了一剑。
柳花间缓缓闭上眼,彻底失去知觉。
白虎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已死,接着掏出一副手帕,恭敬地递过去。
“真麻烦。”青钰接过手帕,擦了擦沾血的剑刃,然后一脚从她身上跨过。
柳花间死了,变成了一具尸体。
“尊上,尸体如何处置?”白虎问。
青钰头也不回地走了:“扔去乱葬岗。”
白虎默默记在心里。但他还是有个疑问:尊上是何时发现的?怎么他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青钰像是看出来了他的疑虑,轻蔑道:
“她不过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从她下药失败我就知道她有二心了,崤山的其余暗探也告诉过我。”
白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尊上威武。”
……
层层叠叠的红罗幔帐悬挂在屋顶,屋子里门窗紧闭,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萧禾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泛着白色。
三天了,他还是昏迷不醒。
严玉端着碗坐在床边,给他喂了一勺汤药。
渐渐地,碗空了,她起身,走出房间。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阴沉沉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严玉站在廊下,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冰凉刺骨。
“还是告诉掌门吧,别耽误了病情。”她轻声道。
李平威背着手,脸色阴沉:“不行,掌门这几日在商讨结界的事,说了不能打扰。”
严玉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平威无话可说。
“不如我去晦峰碰碰运气,那里有个黑市,听说什么都有。”严玉平静道。
李平威皱眉:“不行,晦峰太过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