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心疼。

“她……怎么了？”声音有些发涩。

“中了寒魄之毒。”欧阳华没有隐瞒。

完颜青瑶浑身一震。寒魄之毒——那是她大哥完颜青鸿最惯用的手段。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是冲着你来的？”

欧阳华点了点头。

完颜青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复杂情绪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冷静和决断：“这长白山上的千年雪莲只有一株，长在‘天池冰窟’之中。那里是长白山的禁地，有金国高手守护，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知道。”欧阳华说。

“你知道还要去？”

“非去不可。”

完颜青瑶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凄然：“你还是老样子。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做。”

欧阳华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对视，风雪在他们之间旋转，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三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时候，欧阳华初到金国，为了打探消息，混入了上京的一场宴会。宴会上，他遇见了完颜青瑶——金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被誉为“金国第一美人”的青瑶公主。她聪慧、骄傲、不可一世，却偏偏对这个来自南朝的江湖客另眼相看。

他们有过一段很短的相处时光。她带他去看上京的夜市，给他讲金国的风土人情，甚至教他骑马射箭。他教她剑法，给她讲江南的烟雨和桃花。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国贵族女子，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南朝商人。

直到那一天，他在她的书房里看到了一份军事情报。

原来她是公主。原来她接近他，是为了套取南朝的情报。

他质问她，她沉默了。沉默就是承认。

他转身离去，她没有挽留。

后来他才知道，在那段相处的日子里，她真的动了心。那份军事情报，她最终没有交给父王，而是偷偷销毁了。为此，她被禁足三个月。

但那又怎样？欺骗就是欺骗，利用就是利用。他欧阳华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当作棋子。

三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此刻看见她，心中却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为什么要取千年雪莲？”欧阳华忽然问。

完颜青瑶怔了怔，垂下眼帘：“为了救我母妃。”

“你母妃？”

“她中了同一种毒。”完颜青瑶的声音很轻，“是我大哥下的手。他想逼我嫁给蒙古王子，我不肯，他就拿母妃威胁我。我若不从，母妃就没有解药。”

欧阳华皱眉：“完颜青鸿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借蒙古人的兵力，夺取皇位。”完颜青瑶苦笑，“我这个大哥，野心大得很。父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等不及了。”

原来如此。欧阳华心中了然。金国皇室的内斗，比江湖上的恩怨更加血腥残酷。

“所以你也是来取千年雪莲的？”

“是。”完颜青瑶点头，“只要有了千年雪莲，母妃的毒就能解。到时候，我就没有什么可以被他威胁的了。”

两人再次沉默。

一株千年雪莲，两个人要。一个是为了救心爱之人，一个是为了救生身母亲。谁都没有退让的理由。

欧阳华看着完颜青瑶，忽然道：“你的内力损耗严重，身上有伤，就算到了天池冰窟，也闯不过守护那一关。”

完颜青瑶咬了咬嘴唇：“那又怎样？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你的命，比你想象的更值钱。”欧阳华转身，背对着她，“走吧。”

“去哪？”

“天池冰窟。”

完颜青瑶愣住：“你要和我一起去？”

“各取所需。”欧阳华的声音被风雪吹散，“但千年雪莲只有一株，到时候，我不会让。”

完颜青瑶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没有再说什么，提起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长白山的风越刮越猛，气温低得令人发指。欧阳华的内力深厚，尚能抵御，但完颜青瑶本就受了伤，内力不济，走了一个时辰后，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欧阳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慢，终于忍不住回头。完颜青瑶靠在一棵松树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冻得不行了。

“逞什么强？”欧阳华皱眉，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

完颜青瑶想推开，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瞪着欧阳华，倔强道：“我不需要你可怜。”

“不是可怜。”欧阳华蹲下身，“上来。”

“什么？”

“我背你。”

完颜青瑶的脸更白了：“你——我不用——”

“你要是冻死在这里，千年雪莲就没你份了。”欧阳华打断她，“我背你，到了天池冰窟，咱们各凭本事。快点，别磨蹭。”

完颜青瑶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欧阳华站起身，感觉到背上的人轻得像一片落叶。他心中微微一叹——这些年，她过得也不容易。

“你瘦了。”他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完颜青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但欧阳华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自己脖子上。

风雪更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欧阳华背着完颜青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