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回梁上君子，看见了她的真实模样。”

“哦？可安澜你有没有想过，你先前都猜到她是装疯，那方珩可会全然相信？”

季安澜轻点桌案：“此事我自然知晓，只是尚绥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不得不铤而走险一番。”

“是什么东西？”

季安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通州密道图。”

许长晏挑了挑眉：“这是？”

“所谓的密道是尚顒还在时，在我的建议下秘密修建的，能够一直通到城外。只不过那图纸一直在尚顒那里，今晚我去确认了是在尚绥手上，没有落到方珩的手中。”

“所以，你在进城之前就想好了要寻那密道？”

“没错。”季安澜抿唇而笑，“不然只凭我们两个，如何打得开通州城的大门？待我拿到图纸，便可以将一支燕南军的队伍从密道引进城中，届时便可以里应外合，夹击攻城。”

她转头看见许长晏的神色，又道：“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并不能确定可以拿到图纸。但是今晚尚绥答应了将图纸给我，明日还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陪你去？是否太显眼了些。”

“并非，那地方正是为你定制成衣的布坊，你随我去才不会惹眼。”

既然季安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自然无有不应。

“还有你的兄长，我大致能够确定他被关在了方府的一处院落里，只是那地方守卫森严，我今晚一人进不去，只能先回来再想办法。”

“也在方府？”许长晏微微蹙眉，“看来季明诚还挺信任这个方珩。”

季安澜冷笑一声：“以老丈人的首级作为投名状，自然是诚意满满。”

如此手段狠辣、抛妻弃子的人，也就只有季明诚敢留在身边了。他叛逃皇城，起兵造反，虽然囤了不少银钱军械，但身边没有什么可用之人，遇见方珩，两人倒也算是双向奔赴、臭味相投了。

“今晚折腾了许久，我叫人打水进来，让你梳洗一番。”

说罢，便见他去床塌边掀开被褥，躺上去滚了几番。又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襟领口敞开，蹂躏几下，露出洁白的锁骨，掐了两道红痕，活脱脱一副声色初歇的模样。

他做完一切就去打开了门，朝着门外喊道：“两位妹妹，可否为我和夫君打些水来，我们想沐浴。”

那两个守在院门口的侍女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见他模样的瞬间便红了脸，小跑着去打了水。

许长晏懒洋洋倚着门框，等候的间隙回头一看，便见季安澜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许长晏，你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去过青楼？”

许长晏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我的将军，冤枉啊，别说青楼，在你之前我可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季安澜不信：“那你为何这一切都做得如此熟练？”

许长晏摸了摸鼻子，低头咕哝道：“还不是为了你。”

“什么？”她有点没听清。

“没什么。”许长晏否认，“就是看话本子学来的。”

他绝对不会告诉季安澜，这是她离京之后，他想知道如何讨女人欢心，听信别人的话去南风馆看来的。

虽然他只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盏茶便跑了出来，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已经入了耳。他觉得这些手段低俗，不应该用在季安澜的身上，于是强迫自己忘记。

然而今晚，他在情急之下叫出第一声时，才发现那些东西他根本没忘，甚至有一瞬间不自觉地想用在季安澜的身上。

想让她愉悦、让她动情，更想让她爱他、容纳他。

可在触及她透红的耳垂时，他止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不该用这些不合时宜的手段玷污她，那样肮脏的想法，他永远不该放任。

“贵客，水打来了。”

两个侍女捧着浴桶端进了房中，季安澜已经散开了衣襟坐在床边。

“辛苦二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贵客们结束了就放在这里，我们明早来收拾。”

许长晏莞尔一笑，浑身没骨头似的：“好。”

两名小侍女匆匆离开，将门紧紧关上。

“你去洗吧，我在你回来前就已经洗过了。”

季安澜没有推脱，走到屏风后就开始解衣衫。

许长晏背过身去，先上了床塌。

耳畔传来哗哗的水声，滴滴答答落下，似乎滴在了许长晏的心上。

他闭目了许久，仍是没有睡意，直到身侧一重，是季安澜上来了。

淡淡的水汽味混合着皂角香卷进鼻腔中，许长晏的意识愈发清醒了，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怎么，吵醒你了？”

“没，是我还没睡着。”

季安澜低低“嗯”了一声，面朝外侧睡，“那晚安。”

身后有人回应：“晚安。”

这一夜竟睡得意外地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