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表面身份是夫妻,但是季明诚知晓他们是暗桩,便下意识认为他们的关系是假的,贴心为他们安排了两间房。
他们的房间离得不远,推开窗户便能看见。
房间不大但干净,装修并不奢华,反倒十分朴素。应是季明诚搬进来没多久,还没顾得上厢房的改造,这下倒正合季安澜的意。
她将包袱卸下放在桌上,先给自己倒杯了茶解渴。
如今他们已成功进了通州城,算是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下一步想要从内部制造混乱,就必须得摸清如今通州城的布防,之后才好与江渊里应外合,打季明诚一个措手不及。
方才虽然看似说服了季明诚,但他生性多疑,想要取信于他光凭几句保证的话远远不够。而时间又很紧迫,只有三天时间,他们住在府中,时刻被监视,行动十分不便,靠他们自己观察记录就更不现实了。
想要了解通州布防,找到许慕白的下落,他们必须另辟蹊径。
季安澜想起方才在书房门口见到的那个人,手指轻点桌面,不觉陷入了沉思。
“扣扣——”
“夫君。”
季安澜闻声望去。
原来是房间的窗户开着,许长晏正轻轻敲着窗棂。
她换了一套不甚合身的淡绿色女子成衣,手腕露出一截在外面。他身量高但清瘦,勉强能穿得下。只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过于紧绷,让他的身体曲线凸显出来。那胸前不知塞了何物,竟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直到听见两声轻咳,季安澜意识到视线的不妥,飞快眨了两下眼睛。
“进来吧。”她起身打开了门,将人迎了进来。
“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许长晏抬起双臂转了转,裙摆翩跹。
“我长得太高,怕人起疑,便在来时故意被树枝勾破了衣裳,叫下人给我送了一套女装来。可惜府中没有适合我身量的衣服,只能将就着穿。怎么样,夫君觉得我可美?”
他说这话时,眼尾上扬,唇瓣轻勾,硬生生把这张普通的面容变得生动起来。
“……你喜欢就好。”
许长晏像是对她的话不满意,一手抓着季安澜的手腕拎起来。
季安澜顺着他的力道,最终按在一片柔软上。
“你一直盯着看,是不是好奇我这里面有什么?”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样的姿势属实不雅观。
季安澜本想要挣开手,却不知为何在触及的一瞬间,鬼使神差地捏了两下。
“手感是不是很好?”
许长晏忽然低头在她耳侧低声问道。
季安澜面色不变,慢慢放下手。
“还行,挺逼真的。”
许长晏轻笑一声:“这是我找人做的胸片,实物与人的肤色相近,用特制胶水粘上后便不容易掉下。虽然材料和手工价格昂贵,但还是有不少富人家会去定做这种材质的物品。有的男子会定制肩片用来粘在双肩,这样穿上衣服就会显得更伟岸。有的女子定制的是和我类似的形状,粘贴在胸前,是为了显得身材更窈窕。”
“原来如此。”季安澜点头,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绕,“你这两日小心些才是。”
说完,她抬眼,神情变得严肃。
“季明诚说三日内会给我们答复,那么这三日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只是住在这知府当中处处受限,想要探明城中情况,找到慕白的下落并非易事。”
许长晏掀袍坐了下来,为季安澜斟茶:“你是有想法了?”
“没有特别周全的法子,毕竟我们来之前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只是我感觉,刚才在季明诚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你是说那个阴恻恻的男人?”
“没错。方才那小仆说,他如今在季明诚手下统领军队,那么通州新的布防图很可能就在他那。”
许长晏细眉一挑,问道:“那个看起来便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打算如何做?”
季安澜冷笑一声:“他都敢杀了尚顒上位叛国,怎会好相与。我们自然是——偷。”
“偷?”季安澜的话拐了个弯,让许长晏猝不及防顿住了喝茶的手。
“是,不管如何,找机会先去把他家搜一遍。”
季安澜感觉到许长晏注视的眼神,回望过去:“怎么了?”
许长晏莞尔一笑:“不,只是有些意外。”
季安澜瞥他一眼,面色无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我们如今势弱,便要迂回行事。”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转头道:“下午我们分头行动去找。你在府中四处看看,是否有能关押慕白的地方,顺便记一下府中侍卫巡视换班的时间。我下午会找借口出一趟府,去街上打听消息。等到了夜里,我们一起去那方大人的府上。”
不多时,便有人上门送来了午膳。
用完膳后,季安澜以为许长晏裁新衣为借口,去和季明诚申请了出府。
府中的女子成衣对于许长晏来说都小了些,许长晏没有合身的衣物穿,也不方便出门,由季安澜去采买也说得过去。
因而季明诚并未多加阻拦,只是派了两个侍卫跟着她。毕竟通州封城,到处都是他的人,他自信即便季安澜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季安澜出了府,一路走着四处观察。
百姓的生活似乎一切如常,只是街上时不时有官兵巡逻,叫空气里都多了一丝紧绷感。
路过一家街边的茶摊,零散坐着几位风尘仆仆的人。
季安澜朝着其中一位妇人走去,笑着作揖问道:“这位娘子,请问您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成衣店?在下想给内人买两身衣裳。”
那妇人看着皮肤粗糙,额泛油光,一身布衣短打,瞧着像是做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