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令牌是从哪儿来的?”季安澜挺直了背,压低声音问道。
季安澜知道许长晏有办法能进城,却没想到他拿出了赤鹰令。
赤鹰令是秦国直系皇室才能有的令牌,整个秦国能拥有赤鹰令的人,怕是一个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假的。”许长晏用微弱的气声吐出两个字。
季安澜挑眉,暗暗瞥了他一眼。
这赤鹰令可不是能轻易仿造的,作为皇室象征,必定有特殊工艺在里面。季明诚再怎么蠢,也毕竟是皇子,这点世面还是见过的,不至于分辨不出真假。
而许长晏却说是仿制的令牌,究竟是怎样的能工巧匠才能仿制出这般以假乱真的赤鹰令。
季安澜对许长晏感到更加好奇了。
许长晏注意到了季安澜探究的目光,但并没有多说。
一路走来,街上的景象似乎一如既往。该吆喝的吆喝,该买东西的买东西,只是若细瞧,那些行人的眼里却带着些细微的忧色。
前段时间通州知府的猝死,以及季明诚公开发布的檄文,都把通州这座城推到了浪潮的最顶尖。
此刻表面的平静下实则暗藏汹涌,百姓们不懂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却清楚地知道——又要打仗了。
领头的人带他们走到了一座府邸,上方的牌匾被卸下,有人正在装新的匾额。
季安澜记得,这是原先知府的府邸。她想起尚顒那嫉恶如仇的性子,若是他得知自己的府邸被反贼占据,怕是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门口早有侍卫模样的人在候着,将他二人请了进去。
府中景象与季安澜从前来时大不相同,此刻假山堆叠,池鱼飞跃,走廊的柱子上重添了红漆,树木繁盛,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不像是知府,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山水园林。
不过几眼,这番崭新的景色收入眼底,季安澜低头不再张望。而一旁的许长晏自进了城,便紧紧贴在她身侧,扮起了老实妇人。
“笃笃——”侍卫敲响了门,“主上,人带来了。”
里面有低沉的男声传来:“进。”
季安澜与许长晏对视一眼,一同进了房中。
书墨香扑鼻而来,房中设施雅致,一紫袍男子正立于书桌前,似在临摹字帖。
等房门被轻轻关上,他才不紧不慢地收笔。
他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黑色令牌,慢慢摩挲,口中道:“不知二位来此,所为何事?”
季安澜上前一步,单手横胸,做的是秦国的敬礼。
“殿下,我们自然是为助您而来。”
“哦?”他笑,“助我?”
他没有接话,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块赤鹰令上,久久没有下文。
季安澜见状,便想主动开口,却突然听得“啪——”的一声,桌上的茶盏被人拂到地上,碎片四溅。
门外忽有躁动声,一群侍卫冲了进来,拔剑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季安澜不自觉侧身,将许长晏护在身后。
“殿下何意?”
季明诚绕过书桌走上前来,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秦国人敢跑到我大祁境内。”
季安澜压低了眉眼,道:“是我家主人听说了殿下之事,所以才派我们过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再怎么样,本王也没有沦落到要秦国人助我的地步。”他冷笑,“说,你们主子是谁?”
“殿下,我们主子是谁,您看到这块令牌时,不就有猜测了吗?”许长晏从季安澜身后走出,气定神闲,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国前太子已亡故,新帝登基,他膝下子女年幼,能派人拿着赤鹰令过来寻合作的也只有一人。
“您如今的处境,想必您自己也清楚。我家主子是非常有诚意想和您合作的,他说了,若您同意,必会助您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话落,季明诚依旧不语,只是眯起了眼睛。
看见他的神色,季安澜便知道他不是无动于衷。
她服过药丸的声音低沉如雷:“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若有心成就一番大业,不如屏退左右,给我二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季明诚一直阴沉沉地看着他们,又反复端详着手中的令牌,闻言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胆色!”他猛一挥袖,“你们都退下吧。”
一瞬间,房中侍卫如潮水般退去。
季明诚走到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抬头。
“说说吧,你们主子要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