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筑本是听谢辰说齐语凝拒却谢宇的礼物,且知她心有所属,替谢宇感到不平,今日又见小侯爷是这么个样子,便有意找茬,却见他如此诚恳,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愣了一愣,挠挠脑袋,不知如何答复。温若华见他良久不回复,便抬起头来看他,恰好此时聂双河取信回来了,孙筑飞快说一句“师兄来了!”,便避到一旁去了。
温若华转过身子,聂双河方将信递出,他便连忙拆了开来读起来。谢辰写道,庄主这几日虽然好些了,但还是请小侯爷日日来看望庄主,否则若是庄主突然犯病一时也难得将小侯爷请来,还请小侯爷莫要怪罪。又说道本来他是想请凝儿一起来的,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对温府不利,而凝儿对温府大有所用,是以为温府着想。况且,如凝儿这般,也定是千般抗拒,不肯舍弃百姓们一同来的,便在此前的信中没有叫她一同前来。
语气之间甚是诚恳,温若华微微皱起眉,这后面一番替温侯府着想的话,甚是可疑,可是看他说凝儿性子的话,又甚是有理,竟好像此人真是个明白人,替他人着想一般,一时间虚实难分。
聂双河见他正在凝神细思,仿佛屋中二人都不存在了,便道:
“小侯爷,是出了什么事么?”
温若华回过神看向他,忽然心想谢辰方才那番话似乎是说这一瘟疫的确对温侯府大有不利,便道:
“谢辰可有说过朝堂上的事?”
聂双河脸色变得郑重,道:
“师兄说瘟疫已在整个燕州流传开来,圣上对此事很是不满,九皇子那边也为此事忧急,师兄他也只能百忙中抽身匆匆来看师伯一眼,便要快些回去。”
温若华听他言语中对谢辰有敬重之意,心中更是茫然了,一时全然不明了谢辰究竟是在作何打算,忽然间又想,方才谢辰说凝儿治疫,对温府有好处,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未曾想过,这有什么好处。
待要细思,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只听有一个女子声音呼唤道:
“小侯爷,你在哪儿呐?我们家小姐赶上来啦!”
温若华走出门去,只见琼芝扶着周荔可走了过来,周荔可拿着手帕擦额上汗水,皱着弯弯秀眉,神色不佳,琼芝一见温若华便住了口,眼中却不免有责怪之意。
两人匆匆走上前来,周荔可还在微微喘着气,她抬头道:
“表哥,庄主是在里屋吗?”
此时聂双河也已经走到温若华身后,看见周荔可也有些吃惊,不过听她这话,便猜想到是来看望庄主的,便微笑道:
“师伯是在对面的养心堂中,还劳烦可儿小姐费心,这便带大家去看望庄主。”
他将手往前一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众人便随着他而去。孙筑也跟着跑了过来,见面前又多了两个姑娘,穿着打扮都是富贵人家模样,都是斯斯文文的,心中有些惊奇,本想和温若华说几句话,却又不好意思说了。
走入养心堂中,只见一个白发老妇跪在蒲团之上,手中抱着一个木盒子,也不知是在做甚,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逐一望众人脸上掠过去,目光定在温若华脸上,有些痴傻地笑道:
“我等的正是你啊,你啊……”
孙筑和聂双河同时想原来温若华说得不错,庄主的确是要见小侯爷,温若华心中也略微宽了些,看来谢辰没有说谎,那么凝儿,应当也不会被他所害。
孟艺珍笑得慈祥,衣着脸面都干干净净,周荔可见了,心想照顾这么一位夫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便想向前走去,刚踏出一步,却见这老妇将手向温若华一指,道:
“过来啊,小娃娃。”
温若华微微一愣,虽然他与她并不熟识,她这般慈祥笑容应当是因为痴傻才显现出来,只是不知为何有一瞬,他却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有意而为之。他走上前去,孟艺珍拉住他的手,道:
“真是个好孩子……”
孙筑忍不住嘀咕一句:
“师伯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看来人还是傻一点好。”
孟艺珍却忽然双眉倒竖,厉声道:
“是哪个臭小子在放狗屁!”
孙筑吓了一跳,聂双河也不禁微微一惊,只怕庄主又犯病了,心中不禁捏了一把汗。却见孟艺珍往四周环视一圈,却好似没看见另外几人似的,脸色渐渐缓和。忽然又现笑容,孩子一般把木盒抱在怀中,对温若华道:
“好孩子,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来,咱们悄悄去里面看去……”
她说着便站起身,拉着温若华向一间小阁走去,方只走到一半,忽然又将盒子扔在地上,大怒道:
“什么鬼东西!难道还当我是什么桃之么!”
“哐啷”一声,满盒的金银首饰全掉了出来,她甩开温若华的袖子,发疯似的抓起这些东西,胡乱地将首饰往四处扔去,有些扔到后窗草丛中去,四处零落。
聂双河大吃一惊,这些东西里面都是庄主的旧物,更要紧的是里面还装了谢辰嘱咐的山庄上重要的东西,这下要是全丢了可就不好了,连忙上前劝说庄主,孙筑也赶忙上来不情不愿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琼芝看见这一幕,觉得不成体统,可惜自家姑娘非得跟着来看这种场面,只担心她受惊,忙扶着她到一边去。
孟艺珍一脚往聂双河踢去,他未曾防备,腰上被重重一击便跌倒在一旁,捂着腰甚是疼痛,孙筑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来看他的伤势。
孟艺珍忽地拉起温若华的手,左右翻开来看,两眼发直,疯癫地嚷道: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在哪?是不是你给我藏起来了?”
急急切切,仿佛真像找什么东西一般,聂双河见了,忍着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