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素姐,等我强大,到时候便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苏素摇了摇头,嘴里念叨:“太像了,你跟他。这些话,是了无尘跟你说的吧。”
她怔住,突然醒悟,从幻境里回到了现实。
“赤鸢,只要你足够强大,便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你手里的剑,就是你立足的底气。你的名字,就是你的杀气。”
“如果你连自己的惰性都杀不死,怎么能杀掉那些复杂的人呢。”
“做事最怕三心二意,你应该时刻提醒自己的使命,就是变得强大,然后去杀掉那些令你忧愁的、烦扰的人。”
嗜血教的赤鸢第一次失手,那人逃走了。
了无尘大怒,用铁链将她抽了个偏体鳞伤。
“这不是你的实力,赤鸢,你起了怜悯之心,这在嗜血教,是大忌。”
她抬头直视他:“我们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那些人该死!”了无尘皱着眉头道:“因为有的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同样,也可以花点钱选择别人的死亡。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送那些该死的人去死罢了。如果你觉得他不该死,那你应该要问清楚,问清楚他自己做了什么孽,为什么别人要买他的性命。”
被一封信打断的了无尘神色匆匆离开了霾蜘山。
这时她握住了给她擦药的苏素,认真道:“苏素姐,我带你离开嗜血教。”
深夜的霾蜘山处处是露水,站在下山的索道边,苏素把一袋银钱交给了她:“赤鸢,不要回头,不惜任何代价,活下去!”
两个人是离不开霾蜘山的,正如下山的索道一次只能带一人。身后已经有火把的光亮,苏素望着下滑而去的女子,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其实她们任何一个都离不开霾蜘山。
洛轻云还是举着剑杀了回去,看见裘光殿上奄奄一息的苏素,她第一次跟了无尘动了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了无尘看了眼昏过去的苏素,惋惜道:“本来这次是要带她去的,那么,就交给你好了,赤鸢。”
他静静望着她,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一把武器,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你还想你的苏素姐活命,那就拿上你的武器,随我下山。”
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要杀谁,但没有选择。
了无尘带领着嗜血教众人,停在了一处宅院前。
“这里面,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这是了无尘从成立嗜血教后,第一次率领全教之人,下山灭门。
没有偷袭,没有下药,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方式。宅院里的人四下逃窜,有的反抗了两三下便被拦腰斩断。
她剑上也有血,分不清是谁的了。
很快,倒下去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一群人掩护了一个人往后院跑去,很快被其他嗜血教杀死。
她路过时,跟尸体下面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对视了。一看便知是孩童的。
她举起了右手上的剑,插了上去——插到了那眼睛一旁的尸体上。
那双眼的主人开始慌乱起来,她看了眼周围,用剑柄对准那眼睛的头部,砸了过去。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府上人杀的七七八八时,来了救援。了无尘不愿跟那波人纠缠过久,嗜血教跟那群人打了几个来回后,撤了出去。
没想到等嗜血教的人走后,那波为首之人,心生一计,决定当渔翁,把府上还有一口气的人,彻底解决。
他们的行为被一个人撞见,那人不敌多人,逃往后院。
最后见到他背影的人说,那人怀里好像抱着一个东西,一瘸一拐往夜色深处逃去了。
那个夜晚过后,嗜血教惨无人道杀害济世堂南鸿影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消息传开,嗜血教的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行径被广为人知,江湖上出现了诸多讨伐魔教的声音。
洛轻云是后面才知道那晚被灭门的一家叫什么,因为一回到嗜血教,了无尘便对她与苏素说道:“苏素,你跟随我多年,也是嗜血教的功臣。你想离开,我可以答应。但你的位置谁来接替呢?”
不等二人回答,他继续道:“这个位置,全教上下,只有她一人可以。”
了无尘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眼中暗含赞许:“虽然她身上长出了一种嗜血教不需要的东西,但我会好好栽培她,在我之后,继续带领着嗜血教发扬光大。”
床上的苏素想开口,被人抢先道:“放苏素姐下山,我会留下来。不负你期望,继续杀人。”
至少,苏素姐能自由,就足够。
那之后,十六岁的赤鸢成为了嗜血教的二堂主,深受了无尘器重,地位远高于三堂主的焰紫浓。
八年后,赤鸢已经是嗜血教里默认的副教主,她复刻了了无尘的无情,了无尘闭关期间,教中所有事务由她打理。
声讨嗜血教的声音从未停过,江湖上几大门派结成了联盟,势必消除他们。
不寐山,四大门派的人包围了嗜血教的一处据点,她奉了无尘命令,杀了一大半门派的弟子。
返程途中,遇到了焰紫浓。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苏素当初最不想见到的。”
面具之下,她的眼毫无波澜。
“紫浓姐找我有事?”
“赤鸢,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不要为了某人这么拼命。”焰紫浓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因为,不值得。他骗了你,一直在骗你。”
“他说你是他带回来的孤女,其实你父亲救回了被玄正教重伤的他。他的伤恢复后,担心自己行踪暴露,所以杀了包括你父亲母亲在内的十几口人,然后一把火把你家烧了个彻底。”
“你以为他是怜悯你吗,他是看重了你的习武天分,假以时日,能为他所用。正如你现在,正如他不会放你离开嗜血教一样。”
“还有苏素——”焰紫浓眼中有泪:“那个傻子。她以为用自己的性命就能换你自由,她以为你们二人中,只能活下来一人。其实,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嗜血教,她其实也知道。”
“这么多年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来信,你难道没怀疑过吗?”
“她的尸体,被丢在了霾蜘山后山沟,等我找到时,早就……”
焰紫浓取出一把带血的木梳:“赤鸢,苏素不该是这个下场,你也不该继续被他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