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

“爹，你在说什么呀？”

“小云，爹在念佛经。”

榕树下，年轻健硕的父亲，正在教自己年幼的女儿学习招式。

孔武有力的身体旁边还有一个不及他腰间高的粉团子，手里拿着木剑，学着父亲的动作一招一式比划。

“佛经？是什么？”

“是让我们要多加行善积德的书，书上说善缘结善果，恶习结恶果。”

“恶果是什么果子？能吃吗爹？”

“哈哈哈哈……那不是吃的小云。”

“哦。”

有一道白色人影，出现在父女二人视线里。

“公子醒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嗯。”

白色人影一转身，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木屋被滔天的火势紧紧包围，烧透了半边天。

白衣男子低下头，身侧一位是瞳孔里倒映着前方大火，一语不发的小女孩。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扯，夕阳缓缓移动，直至两个人的影子一样长。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从来没见你说过话。”

一双青葱似的五指在面前晃了晃，紧接着是一阵带着淡淡香气的风飘了过来。

“苏素，你理她干什么，从教主把她带回来后就没见她开口说过话，兴许是个哑巴。”

“紫浓不要这样说，人家听得懂的。还这么小，就来了嗜血教，怪可怜的。”

“苏素，嗜血教成立没多久，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一身紫衣的女子离开了，只剩下了那名叫苏素的女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微笑道：“我叫苏素，大你很多。你以后叫我苏素姐、苏苏姐、素素姐都可以。”

“洛轻云。”

“轻云，你的名字很好听。”

苏素的笑脸很快融合了成了一道寒光，寒光闪过，是面无表情的了无尘。

“来到了这里，应该要换个名字，寓意新的开始。”

了无尘看着她不过才八岁，来嗜血教不过三年，已经能跟自己交手几个来回，天生的好苗子。他思考片刻：“以后你就叫赤鸢吧。”

霾蜘山后山，白日了无尘教亲自带着她练剑，晚上苏素撩起她的衣袖，一边轻轻吹着风一边给她的伤口擦药。

“你看你，才多大，身上都是些伤。”

“不疼。”

是了无成不许她喊疼，他说承认痛苦便是承认自己是弱者，他还说嗜血教不需要弱者。

“赤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告诉第三人。”苏素脸上闪过不忍：“你在嗜血教，快乐吗？”

“苏素姐快乐吗？”

“我跟你不一样，赤鸢。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你还小，还有大好的年华，未来还可以去更辽阔的地方，不要待在嗜血教好不好？嗜血教会把你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利刃，赤鸢，这比活着更痛苦……”

剑锋已经到了自己的近前，下一秒，洛轻云立马举剑挡下。

“你分心了，赤鸢。”了无尘冰凉的声音响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让我们玩个更好玩的吧。”

十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出现在她面前。

“赤鸢，用你手上的剑，帮他们解决痛苦吧。或者——”了无尘的剑比在了苏素的脖子上：“我帮她解决。”

霾蜘山后山上，多了十具尸体，满脸泪水的苏素跪在了地上。

耳畔传来了夸奖的声音：“你做到了，我果然没看错人。”

夜晚，烛影婆娑，苏素在用热水洗掉她身上的血迹。

“苏素姐，你怪我吗？”为何这热水淋到身上，她却一点都感受不温暖。

苏素早已泣不成声，她抱住了面前这个孩子，哽咽道：“赤鸢……嗜血教会吞没你的，如果有一天……有机会，你走吧，离开霾蜘山。”

“那你呢？”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你等我，苏素姐，等我带你走。”

她十三岁时，嗜血教慢慢在江湖中崛起，赤鸢这个名字也在嗜血教里广为人知。

十四岁时，了无尘喜欢看自己培养起来的嗜血教孩子互相比试，比试完后再来挑战她。

其中便有后来的四堂主冥夜和五堂主流裟。

彼时了无尘的左膀右臂还是焰紫浓和苏素。

十五岁，赤鸢已经带上面具在江湖上执行任务，那时候，人人担心自家门窗没关紧，便有嗜血教的人溜进卧房里暗杀自己。

她每接下一次任务，苏素的眉头便皱起来一分。

“赤鸢……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素姐觉得我变成什么样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