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新鲜的记忆涌上脑海,却未能冲掉他的轮廓。
她还是会期待陈清川看到信反应。
希望给十七岁那年的故事画上最后一笔,不一定是句号,逗号也可以。
心思被分散,梁宵月脚下也跟着踩空,脚踝向外侧狠狠地一扭,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梁宵月借着手机的光源,查看了一下脚踝。
关节处高高肿起,皮下淤青明显。
这下她再也顾不得形象了,一屁股坐在楼梯口处,哭得稀里哗啦。
就在她哭得正酣的时候,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来电显示陈清川。
梁宵月拿过手机,毫不犹豫地挂断。
一分钟之后,陈清川的电话再次打来。
死缠烂打不像是他的作风。
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选择按下了接听键:“喂?”
“小北出事了。”他呼吸声在屏幕那端变得滞重。
梁宵月的心跳慢了一拍:“怎么回事?”
“它在宠物医院,医生说……”陈清川深呼吸了口气,下一秒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克制:“医生说它情况不是很乐观。”
“你要不要见它最后一面?”
梁宵月从小就怕猫,但对她而言,小北是特殊的存在。
它不仅帮她克服了心理阴影,还是过去那段时光的见证。
梁宵月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微信发定位给你。”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楼道里的感应灯闪了闪,又熄灭了。
下一秒单元楼的铁门被推开,陈清川看见梁宵月泪眼汪汪地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脚扭伤了?”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嗓音里有哭腔。
“还能不能走路?”
“可以。”
梁宵月抓住楼梯的扶手,勉强支撑起身体,在站立的那一瞬间,脚踝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膝盖一弯,又重新坐回到地面上。
陈清川看到这幕,往前走了两步,扶住她的胳膊,往上提了提,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来:“送你去医院?”
梁宵月点了点头。
她抓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步伐狼狈。
陈清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梁宵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陈清川举着手机电筒,蹲下身,简单地查看了一下她脚踝处的伤口。
皮下青紫交错,关节处肿得比原先更厉害了。
他什么都没说,关掉手机电筒站起身。
下一秒,陈清川伸出手臂,扶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在身体腾空的刹那,梁宵月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
她的发丝不经意间蹭过他的下巴,陈清川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偏偏当事人还不自知,身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陈清川把她抱到车里,放在副驾驶座上,正要关车门,梁宵月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我的鞋还在楼梯口。”
陈清川关车门的手一顿,重新回了趟单元楼。
几分钟后,他手里拎着她的凉拖回来:“鞋跟断了。”
梁宵月双手捂着脸,叹息了一声:“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扔掉?”
她放下手,睁开眼时,发现陈清川已经离开了。
周围夜色茫茫,车辆稀少,偶尔走过几个行人,安静得像海。
她独自坐在车上,闲得无聊,又不好随意乱动车里的东西,只能点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
歌曲随机播放,唱的是陈慧琳的《阁楼》。
他应该在阁楼,与我情同密友。
……
说我家没阁楼,我信存在就有。
唯有我先知道,放他出去的出口。
由得他,如隐居,从此窝藏心里。
毋需世界,在七嘴八舌,替我唏嘘。
不许,谁不许,唯有我可拣取。
……
她跟着旋律轻声哼唱。
情到深处时,就连陈清川站在身后也浑然不觉。
“这是给你的。”
他的嗓音偏低偏沉,插播在音乐里,一点也不违和。
梁宵月按下播放暂停键,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那双白色的兔耳朵拖鞋上。
从小熊维尼的漱口杯,再到白色的兔耳朵拖鞋,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你是有一些特殊的嗜好吗?”
“什么?”陈清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你每次给我买的东西,都是卡通图案。”
“每次?”他回想了一下:“你是指漱口杯?”
“还有拖鞋。”
陈清川静下心想了想,好像她说的话是有点道理。
“可选项不多,你将就一下。”
他不会承认,每次在货架前挑东西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出她和邵钧说笑的场面。
她性格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言辞却比过去大胆放肆,甚至可以当众和邵钧调情。
这点让陈清川莫名其妙感到不舒服。
于是他故意要和她作对,偏偏挑了个幼稚的漱口杯给她。
就连陈清川自己也弄不清楚,这是什么阴暗的心理。
去医院做完检查后,医生说是韧带中度损伤,建议卧床静养。
老小区没有电梯,爬楼梯不方便。
梁宵月给乔落打了个电话,恳请她收留自己一段时间。
乔落同意了,兴高采烈地要开车过来接她。
梁宵月挂掉电话后,忽然想起小北:“猫那边怎么样了?”
陈清川打开手机,给她看了个宠物医院发来的视频。镜头下的小北在手术床上蜷缩成一团,半睁着眼,奄奄一息。
“怎么会这样?”
“这事怪我。”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小北和我一起。小区孩子多,养宠物的人少,物业可能在草丛中喷了驱虫药,没有提前告知,小北在草丛附近走了两圈,回来就不行了。”
两人交谈的间隙,远处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陈清川下意识抬手,替她遮挡住车灯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