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来过这里，是她的客人。”

“我在楼道见过。”

房东太太脸色一下黯淡起来：“还是个年轻人呢。”

“警察怀疑这件事和她有关吗？”

“不知道，这事情还没有定论，警察也只是过来例行谈话。”

何黎低下头，眼镜盯着搭在膝盖上的手。

她声音颤抖着：“您觉得……她会做这样的事吗？”

房东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一个月前，楼下的住户家里进了贼，现金几乎都被偷了。”

“小谢走的就是这天。”

“男人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小谢也出过门。”

所以，这就是其他邻居看到江初的画像就变脸的原因吗……

“您也觉得是她吗？”

小偷？嫌犯？

房东太太不知道。

小谢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她有钱。

她不怎么出门，平时非常安静。

她偶尔会带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回来。

尤其是她离开的那个晚上，她的状态那么奇怪，她身边的男人那么奇怪。

她对小谢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好，导致她现在不认为小谢会做这些事。

但又有多少坏人能在意料之内呢？

她真的不知道。

她想，如果小谢那天没走，她自己可能也没办法把这些事解释清楚。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她起身，从卧室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黄色信封。

“这是她多给的钱，走的匆忙还没有退给她。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你就收下吧。还有你拿的那些东西，也一并拿走吧。”

看着房东太太伸出的手，何黎迟迟没有接过来。

-

“老大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洛危，他是陈江的助理兼朋友。

不过，陈江并不他当朋友，洛危很清楚这个事实。

陈江的世界里没有朋友，只有亲人，而且只有那一个亲人。

在陈江眼里，他或许只是一个很会站队的聪明人罢了。

“麻志勇已经在他那了。”

“哦？他们谁找的谁？”

“不知道。”洛危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这是我工作失误。”

洛危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孙思悟要回来的风声。

陈江摆摆手：“不怪你，叔叔要是想瞒着，没人能知道。”

陈江用勺子在玻璃杯里搅了搅，杯里的蜂蜜螺旋一样甩动着。

“他进去多久了？”他问的是麻志勇。

“至少有一小时。”

“哦。”陈江照着镜子抓了下头发，“那我也该过去看看了。”

“江哥。”陈江喜欢洛危这么叫他，“老大回来的时间会不会太巧了？刚好在江姐回来的这几天，怕是……”

“你觉得呢？”

“麻志勇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安白舟消失之后，他一直等着这样一个机会。”

“放松点洛危。”陈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

“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还是应该再大些。”

洛危实在不知道陈江这次到底有几成胜算。

但不管有几成，只要没到百分之百，洛危就无法安心。

“那我能做什么呢，在你进去之后？”

“手术那边你去盯一下吧，她的事不能有一点差错。”

江哥是这样的，做其他事情都是举重若轻、风轻云淡的模样。

一到江初，他才会展现出人类弱小的地方。

他会担心、会愤怒，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完全不顾及现在把她接回来会对自己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一不小心，可能就是功亏一篑。

江哥迟早毁在江初身上，洛危心想。

但这些话他不敢告诉陈江，不止他，树洞里的任何人都不敢。

“是。”

洛危想，他应该早点把这些杂念抛出去。

房间的另一头，陈江好整以暇地挑起衣服来，完全不把片刻后和老大见面的事放在心上。

“穿哪件呢……”

陈江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外套，歪着脑袋思考片刻，又摇了摇头：“这件不太行。”

“这件上次穿过了。”

他的手略过一大片衣服。

“这些好像都不行。”

他转头看向定在原地的洛危。

“你说呢？”

“哪件好一些？”

洛危回过神来：“那件灰色的吧。”

他穿灰色有种说不出的稳重感。

陈江摸了摸下巴，他拿出洛危说的灰色外套，在镜子前面比了比。

好是挺好的，但是……

“我觉得还是我身上这件好。”他看着洛危，抬了抬眉毛，“你觉得呢？”

即使是选择衣服，陈江都是一个如此有主见的人。

洛危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当然。”

他又从柜子里挑了一副眼镜，才算收拾结束。

走之前，陈江再次叮嘱。

“别忘了阿初那里，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

“好。”

洛危眼神恢复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