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
桌子上,三个碧绿的橘子挤在一处,连周遭的空气都有股酸甜的味道。
“阿初,你怎么起来了?”
一进来,陈江就看到江初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写着什么,黄调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样的场景陈江再熟悉不过,他心里暖洋洋的。
“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我已经休息够了。”江初的手一刻不停。
陈江走过来,看向她的笔记本。
“18 32 50”
“这是在写什么?”
“梦里看到的,现在我已经能看到六位数字了,我先记下来。”江初如实说。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做梦。
除了那些让她恐惧到在梦中全身发冷钉在原地的画面,还有一些朦胧的暖暖的情景。
它们正在以蜗牛般的速度开始变清晰。
就像这串数字……
就像……
“你又做梦了?”陈江逼近了些,身形完全盖住了江初的影子。
“只是偶尔吧。”
陈江把笔记本拿起来,又前后翻了几页。
他眉头微蹙。
“梦里的东西还是别记下来吧,毕竟又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要不然很容易精神错乱。”他关怀地问,“最近还头疼吗?”
“偶尔。”江初的语气羽毛一样轻,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她转身面向陈江,抬手抓住笔记本。但陈江并没有松手打算。
两人一站一座,僵持在原地。
“记这个不会头疼,从训诫室出来才会。”
陈江的手卸了力气。
“是在怪我吗?”
江初抽过本子,淡淡一笑。
“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她拍拍陈江的胳膊,“我知道,以你的立场现在不好做什么。”
“阿初,为了你我可以做更多的。”
“我不需要。”
“哥哥,你已经做的很多了。”
江初醒来之后就开始叫陈江哥哥。
阿初的手术是成功的,她只是偶尔头疼,但她记住了那些该记住的事情。
陈江温柔地摸着江初的脑袋,现在的江初跟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去训诫室?”
“嗯。”
“那这件事情很快就要过去了。”
陈江没了刚进屋时的紧张,开始在屋里到处溜达。
随手打开冰箱,他意外发现之前装进去的几瓶果汁一瓶不少,甚至位置都没有变化。
他吃惊的抬了抬眼皮。
“冰箱里的饮料你怎么都不喝?”
江初合上笔记本,她靠在椅子上,回头看向冰箱的方向。
“忘记喝了,应该没过期,你喝了吧。”
其实她并没有忘记,只是那些红红绿绿的饮品和她实在没有缘分,她一看到那些沉淀在瓶底的果浆和颗粒就有些反胃。
她想喝点别的,但这个想法她一直没跟陈江说。
看他一次又一次颇有兴致的把新饮料塞满冰箱,江初不忍心扫他的兴。
最近一段时间,陈江总是来看望她,甚至有时候一天能来三四趟。
因为她生病了,在一次外出任务之后。
她是前不久才醒过来的,医生说头痛、多梦都是正常的症状,让她多多休息就好。
但她感觉有些茫然,好像胸口被钻了个空洞。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她看着脱下外套躺在她床上的陈江,想听到一个答案。
“嗯?去哪里?”躺在床上,陈江不自觉放松了些,眼镜安详地闭上,声音都十分慵懒。
“任务。”
“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没有。”江初眼镜望向天花板,“我只是在想,我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陈江坐起来:“你瞧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走到落地衣架旁边,手伸进自己包里,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撇开一个黑色的长板夹,拿出后面那个贴了标签的板夹。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陈江手上的是树洞的任务书。树洞对这种文件的保密性要求很多,一直都是一对一递交的。
“你的任务?还是我的?”
江初其实不太相信陈江能拿到自己的任务书,但她还是这样问了出来。
“叔叔指派给你的,我可没有看过。”
陈江笑笑,双手比出投降的姿势,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江初沉默。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接过任务书,细细阅读。
陈江再次靠过来。
他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和屋里时钟摆动的节奏奇妙的重合在一起,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在看。”
江初翻到最后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感觉陈江好像在等她的回复。
“其实……你也可以拒绝。”
“老大托你送过来,应该没有给我拒绝的空间吧。”
“不过这份计划确实很大胆。”江初看完之后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