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好不容易,何黎才找到这里。
只要她拿出江初的画像,本来随和礼貌的人登时就变了脸色,满眼嫌弃,强忍怒意,负气而走。
遭了好多白眼,才有一对夫妻给她指了路。
哐哐哐。
老太太只开了个门缝,谨慎的看向外面。
只是个小女孩。
“你来了好几回了吧,有什么事吗?”房东奶奶透着猫眼见过何黎好几回。
“这里之前是不是住了一个女孩子?”
房东太太愈发谨慎,一边回话一边收紧了房门:“你不是这楼里的人吧?”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他们都说不知道,让我来找你。”
“你是警察?”老太太皱了皱眉,“看着也不像啊?”
“不是。”
“那你走吧。”房东太太不想继续聊下去,就要把门关上。
“啊!”
少女叫痛的声音制停了房东太太的动作。
何黎手被门夹了一下,但手指还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房东太太松开门把手,抓住她的手凑近眼前。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犟,我关门你再敲门不就好了,干嘛要这样。”
房东太太视力不好,在何黎尖叫之前,她一直没发现她用手去拦门。
她顾不上别的,转身回屋子找出了一瓶红花油。
但何黎根本顾不上涂药,她趁着老太太心软的时候,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里之前是住了一个女孩吗?”
何黎忍着疼,匆忙在包里翻找,拿出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珠光纸。
“就是她。”
“我可能画的不是很像,但基本就是这样。”
纸上面花了一个女孩,耳前散落了几缕碎发。
她把纸递给房东太太。
“她是住这里吧?”
虽然只是一个大头画像,但房东太太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因为那双平静的像湖水一样的眼神。
她碎步往后退,双手环抱,胳膊和丰腴的身子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一个个的,怎么都找过来了呢?
房东太太啧了啧嘴。
她再次关了门。关门前,她看了何黎手里的红花油,她不打算再收回来了。
一瓶红花油能把人送走也是好的。
她隔一段时间就到猫眼看看外面的人走没走,毕竟她手上的伤还是得尽快处理才行。
何黎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女孩两个小时前还没离开,那是她最后一次从猫眼处往外看去。
再后来就是到了晚上买菜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八个钟头,那时候女孩人就不在了。
世界上很多事情会在失望中被人遗忘。
房东太太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何黎坚持不懈的出现在她家门口。
一开始还会敲门,然后礼貌的递上一箱补品或者一篮水果。
到了后面,碰壁的次数实在太多,她就只和这些礼物一起呆呆的蹲在门口了。
筒子楼的走廊里,油烟味从外置的排气孔飘逸出来,还裹挟了排气口陈旧潮湿的酸味。
何黎还能听到房东太太给丈夫讲故事的声音,绵柔的声音断断续续断……
“算了算了,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快进来吧。”
何黎慢半拍的抬起头,对上了房东太太无奈的眼睛。
“我?”
蹲的时间太久,何黎的腿有些麻,连站起来都要双手撑着地才可以。
“谢谢。”
何黎拍了拍手,歪扭着身子挎上带上门的礼物,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进屋前,她朝着相隔不到十米的保镖团队使了个眼神。
-
何黎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所有的卧室门都紧闭着,只有客厅的窗户开了个缝。
房东太太犹豫了许久,才想好该怎么开口。
“你找小谢做什么?你跟她什么关系?”
小谢?
看何黎呆呆的,房东太太又忍不住开口:“就你画的那个。”
何黎了然。
“或许是朋友。”
“那你不知道她去哪了?”
所以……是或许……
“上次碰面有些急,忘记问了。”
何黎反应过来房东太太话里的意思:“您是说她已经搬走了吗,再也不会回来的那种?”
怪不得她在筒子楼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见过江初。
房东太太叹了一口气,她看向窗外:“她走的很突然。”
“其实她有说过要退租的事情,但一直没说是什么时候,我总以为是过一阵子的事。”
她摇摇头。
“太突然了,而且太巧了,我也不知道。”
她的眼神变得混沌起来:“或许……或许吧,她不会再回来了。”
何黎听的云里雾里。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没有听说吗?我记得报纸上好像有报道吧。”房东太太疑惑道。
听到“报纸”两个字,何黎想,或许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她眉头不自觉皱的更深。
“有个男人,死在了余氏企业楼底下,听说是吃了子弹,那边现在都已经戒严了吧。”
何黎焦虑的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走的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人都在找她。”
“你是她朋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她看着眼前女孩稚嫩的脸,艰难开口,“找她的人里面有警察。”
何黎脸一下煞白,她嗓子特别干,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很难做到,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有点不敢继续听下去。
她怕事情是她想象中最差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