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大夯以后,江初也出了趟门。
掺杂目的的出门是件让人心累的事,她很久没觉得那么疲惫了。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筒子楼不太通气,味道没那么容易散。
她还能闻到一点饭菜残留的香味,或许那是邻居太太的大作。
有时候,房东太太菜炒得多,还会给她盛一盘送过来。
想到这,江初就感受到一股暖流。
江初摸着黑进了楼道。
最近一个星期,走廊的感应灯坏掉了。
一不留神,她被一个歪歪扭扭横在过道的纸箱子绊了一跤。
好在她平衡性不错,不然就要一整个往前倒去了。
她亮起手机屏幕照着走廊。
这个箱子不该在这里才对……
她用脚轻轻把纸箱归正。
江初调低屏幕亮度,继续往家走。
空气中白色的微尘,像是困在水族箱的水母上下涌动,给手机的亮光罩上了一层磨砂膜。
走廊里,多出一股轻飘的香水味,漂浮在日常的油烟味上。
那味道还有点熟悉。
江初皱了皱眉。她拿出钥匙,后背贴在狭窄的墙面上,缓慢转动门锁。
屋里,窗帘和灯都还关着,和她出门前一模一样。
江初还是不安心。
她安静的踱步到卧室门口,耳朵刚贴在门上。
有人打开了卧室的灯。
江初迅速调整姿势,后背贴在和卧室同面的墙上。
她从包里拿出手枪,把包抛出去。
背包划出一条抛物线,“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人开门。
江初活动活动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枪。
哒……哒……哒……
是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门开了。
“Surprise”
江初的扳机几乎要按下去。
“阿初。”
“……怎么,这是新的欢迎仪式吗?”
江初看到了一张比起小偷她更不想看到的脸。
是陈江!
她没有放下枪,仍旧是刚才的姿势。
陈江笑着歪了歪头,绕过东西的遮挡,直接看向江初的眼睛。
江初有些愤怒。
她是想念陈江的,但……她并不想见到他。
“陈江,你过界了。”
“过界?”陈江微微笑起来,“过什么界?”
“是因为今天的这个惊喜,还是因为我喝掉了你最后一瓶钙奶?”
卧室窗户开着,夜晚突来的劲风吹倒了插着吸管的AC钙奶。
空荡的瓶子滚落在地上。
那声音仿佛是陈江的旁白。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阿初,我们那么久没见,你跟我说的第二句话居然是这个吗?会不会有点太绝情了?”
“我真伤心。”陈江仍旧用着熟悉亲近的口吻,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目的。”江初冷冷的说。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陈江就是这样的人。先是告诉刘大夯自己的地址,现在又一声不吭的直接上门……
“阿初,别那么严肃嘛。你这个动作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陈江上前一步,大手包住江初的枪口,往自己的胸口比划了比划,然后又慢慢挪开。
“你又不会真的跟我动手。”
陈江又指了指门外。
“而且,这里隔音不好吧,你隔壁的老太太是不是就能听到?”
江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明光。
顾虑太多,就永远没办法做好瞄准的事。
江初没办法狠下来。
她放下枪,但仍旧和陈江保持着防御的距离。
“你什么意思?”
江初不了解陈江的做事手段,但她紧张起来。
她敏锐的捕捉到陈江话语里的关键词。
“你怎么知道我隔壁是个老太太?你见过她?”
“你想多了。”
“你这里隔音不好,我听到老太太的声音也很正常吧。”
江初不信,她冲出门去。
陈江跟出来,脑袋靠在门上,看着江初一下又一下敲着房东太太的门。
“阿初,我真没对她做什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江初白了陈江一眼。
她继续敲着门。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她说不定早就睡觉了呢。”
陈江伸出胳膊,把自己的腕表递了出去。
“喏,你看看。”
江初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
“你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陈江的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支钥匙圈,他悠闲地转着手指,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初。
他停下来,钥匙稳稳的落在了手心上。
江初转过头,看向他手中的钥匙。
她不想抬头。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陈江。
没有犹豫多久,江初接过了钥匙。
陈江的笑容僵住了片刻。
钥匙插入并不是很顺利,江初把钥匙转了一圈才找到正确角度。
钥匙插进去了,但却转不动。
江初用了点力气,还是没用。
她把钥匙拔出来,打算再试试。
门开了,房东太太拎着一根电棍,差点就要朝江初打过去。
她今天晚上莫名觉得很困,早早睡下了,就躺在沙发上。
她睡得不算很深,一阵敲门声便吵醒了她。
她本来打算装作没听到,说不定是什么朋友邻居来说点七零八碎的小事,敲两下门不应也就走了。
可敲门声持续了很久,而且越来越急,她打算出来看看。
然后,她就听见开锁的声音,还以为是碰到了小偷,就立刻从鞋柜掏出一根电棍。
“小谢!?”
凑着客厅的光亮,房东太太看清了“小偷”的脸。
“大晚上你在这干嘛?又是敲门又是开门的。”
房东太太看到站在后面的大高个。
“这又是谁啊?”
“……”江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话。
看着江初煞白的脸,还有她后面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