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太太偷偷打开电棒,往外面胡乱挥舞着,然后快速把江初拽进了屋子。
“小谢,外面那个是不是坏人,你跟我说。”
“……不是。”
“那他是谁?他是不是威胁你了?怎么看你这么不舒服?”
房东太太只能用这个来解释江初的反常。
“没有,不是……就是一个……认识的人。”江初支支吾吾,“我今天头有点晕。”
房东太太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要不你拿着我这个回去,万一有什么事……”
江初看了眼房东太太手中的电棍,微笑着摇了摇头。
“奶奶,真不用。”
“……都是误会。”
江初都感觉自己的话很苍白。
房东太太拉住江初的手,安慰地拍了几下。
“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好。”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房东太太不打算为难江初,她打算等到第二天江初休息好再说。
她送她出了门,又撇了撇靠在门口的男人。
-
江初看着陈江看热闹的眼神,把他拽回了屋子。
“陈江。”
她看向陈江的眼睛,那眼神她不再熟悉。
“我对你很失望。”
“阿初,该失望的人是我。”
陈江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拿走钥匙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把我当成敌人吗?”
“是你先威胁我的。”
“威胁?” 陈江冷哼一声。
“你也会吃这么愚蠢的招数吗?”
“而且我用什么威胁你了,那个什么事情都记不清楚的老太太?”
“我以为至少也要拿我出来才能威胁你呢。”
“那钥匙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假的钥匙?”
“我又没说那是她家钥匙。”
屋子里,空气都凝滞了。
“陈江!”江初几乎要喊出来。“你到底要干嘛!”
这样的江初,陈江一点都不熟悉。
他胸口又闷又痛。
一切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
“我没有威胁你,我一开始就是觉得好玩。”
“但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陈江打开窗户,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黑暗。
“听说你要搬家?”陈江的声音都沉静下来。
他知道的总是这么多。
江初心累地坐在沙发上。
“所以呢?”
陈江看到了黑夜中的闪光,他关上窗户,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两腿交叉站着。
“你做的太过了!”他声音里带着斥责。
“我早就离开树洞了。”
呵,天真。
“你觉得你能做一个正常人?那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武器?”
“你出来这么久了,应该也见了很多人,他们有一个像你这样活着吗?”
陈江冷静的解剖江初的生活。
“那你要我怎么办,直接去死吗?”
“还是说,这是你今天晚上的任务?那你直接动手吧。”
陈江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那里是江初麻醉枪打到的地方。
“阿初,我不会伤你,就像当时你不会伤我。”
“但你还是不尊重我的选择。”
陈江走近江初,他蹲下来,仰视她的眼睛。
“我是在帮你。”
“我不能看你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那么远。”
“我是你的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不会害你。”
警笛响了,撕裂了江初的夜晚。
这个诡异的夜晚,江初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声音要传过来。
她看向陈江,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阿初,警察来了。”陈江眼睛湿漉漉的。
“你报的警?”江初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你也很危险。”
“阿初,跟我一起走吧。”
“你疯了!”
江初甩开陈江的手,她凑到阳台的窗户上,看着闪烁的警灯小圆点离社区越来越近。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江初手下意识放在了腰间的手柄上。
她叹了口气,手放了下来。
“我已经离开那里了,就不会回去。”
“陈江,我不会回去了。”江初又重复一遍。
“如果你也不想走,那我们一起待在这里吧。”
江初坐回沙发上,呼出一大口气,完全放弃了抵抗。
警笛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筒子楼下面。
“阿初,现在从窗户跳下去还来得及。”
江初闭上了眼睛,不再回话。
她听着正在上台阶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阿初,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
卧室,空旷灰黑,没有一束阳光能进到这间屋子。
江初扶着自己的脑袋,晃晃悠悠从床上坐起来。
她桌子上的台灯开着,暗黄色的光打在陈江半边脸上。
“醒了?”陈江咔哒一声关上台灯,“头还疼吗?”
江初掀开被子,就要站起来:“是不是到时间了?”
到时间她就该去训诫室了。
“还有半小时。”
“又做噩梦了?”陈江把水杯递给江初,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有,我休息的很好。”
他越来越不知道江初心里的想法了,她的眼神一样的平静,但陈江却不能像过去一样相信她了。陈江心里一阵烦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去吧阿初,只剩下五次:“还有五次,我们就能回到过去。”陈江反复告诫自己。
最近眼皮一直在跳,陈江觉得自己做事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他还记得找到江初的那天……
他吸着烟,两侧腮肉随着嘴部动作陷了进去。烟圈一大一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他掐灭了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在上面来回捻,力道越来越重,只有零星几个灰黑色的烟烬从鞋底挤了出来。
然后,他就走进了那幢破楼。
那天,江初楼下的住户房子被洗劫一空,房主报了警,但小偷一直没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