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川半弯下腰,双手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低头看了看底座上刻着的数字——完赛时间,平均时速,分差。
这样闪闪发光的东西拿在手里,程越川确实很像一个小精灵。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小的工艺品一样的奖杯意味着什么,这对初出茅庐的新人以三十五秒分差强势打破近三年来一直由端木林保持着的记录,龙游迎来了更具统治力的冠军。
程越川轻轻将奖杯交给他的领航员,在主持人的示意下走近了话筒。
“首先感谢愿意信任我们两个的所有人。”
他嗓子里还带着些许沙哑,被话筒放大后显得有点失真。
“感谢我们的经理,感谢你愿意信任我们,让我们继续跑,我知道你承受的压力比我们更大。”
台下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窃窃私语,雾逐渐散开,风吹的远处赛旗猎猎作响。
“感谢我们俩的维修组,让我敢把油门踩到底,感谢他们的工作让车从没在赛道上出过问题。”
“最后感谢龙游,这样的雾大概很多车手的职业生涯里都碰不到几次,我有幸体验,感觉不错。”
“以及,欢迎所有人来挑战我们。”
他就说到这,点头示意,朝台下鞠了一躬,从话筒边退开。
虽说他的态度是谦逊的,说的也都是感谢,但少年意气重的很,正正好好应了年少得志者必天纵奇才。
接下来所有的环节按部就班,只要吃过午饭之后混过采访环节,就将进入休赛期。
程越川坐在食堂长吁短叹,难得不讲餐桌礼仪的把盘子里的东西戳的稀巴烂。
李砚秋和沈长钰计划去北欧,端木林也要去度假,全世界只有他和刘肆要回去上学。
下午时基本已经整顿完毕,选手去市里的会展中心,后勤部分的工程师维修工们在场地处理后续问题。
采访区精心布置过了,确保每一个赞助商老板都能满意,程越川终于回到市里,第一件事情就是细细洗了个澡。
等他和刘肆香喷喷的出现时时间正好。
他俩走过哪里哪里都沿路安静下来,只有正和李砚秋闲聊的端木林朝他俩招了招手,示意这边走。
走近了,端木林看见他俩的打扮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奈何手里没有酒杯,便举了举咖啡做替代:“人模狗样的呢。”
赛后采访特意给留了一中午让车手和领航员们做修整,是以他俩出现的时候确实收拾的人模狗样。
SK的队服出自程越池之手,和其他队完全堆砌商业元素的商业品天壤之别。
大体是黑色的,乍一看只是一件版型用料不错的外套,距离拉进后设计感便体现出来,银灰蓝完美的融进去,连拉链都是特别定制的,坠着简化过的SK队徽。
整件衣服上没有半点工业贴图的痕迹,臂章队徽和队员名字的缩写都是银线刺绣,这一件的成本就已经足够高,让人感慨SK财大气粗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程越川穿的很敷衍,拉链只拉到胸口,连本该是配套的裤子都没穿,敷衍的套着牛仔裤,就差穿拖鞋来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那张脸让其可以无视所有穿搭法则。
程越川的长相天生显得薄情,鼻梁太高,以至于侧脸角度打过来的光在另一侧颧骨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那张脸虽然下颌线清晰但留了一点圆钝,让人很容易看出他年纪尚轻,还没成熟到可以称为男人的地步。
此刻被裹在那身队服里年纪好像更小了,高中生似的。
刘肆站在他身后,拎着被挂的叮叮铛铛的包——程越川每个包都这样。
这身衣服他穿起来又是另一个味道了,拉链规规矩矩的拉到最顶端,恰好卡在喉结下方,无甚表情的在程越川身后半步,一尊漂亮的玉雕像似的。
程越川顿也不顿往采访区走,刘肆将那只包短暂的托付给了工作人员,随即跟上。
拉力这项运动毕竟在国内不算普及,传统媒体不多,占比更大的还是年轻人们。
一个举着云台的博主低声对他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这人是真的不上镜啊。”
程越川当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他走到背景板前,和刘肆并排站好。
“问吧。”
就这么一句话,语气称不上傲慢,只是纯粹的松弛,程越川中午忙着返城又要收拾自己,午觉只匆匆睡了半小时,因此懒洋洋的。
他在留影后就自然而然的松下来,手插进外套兜里,头发还处在半干半湿的状态,擦过发油的发尾散出若有若无的苹果甜香。
没做发型,没化妆,甚至因为抑制剂的缘故略显苍白,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一尊展示柜里的漂亮娃娃似的,人们忍不住想把镜头对准这样的工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