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少。”
空乘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应雪松被吓一跳,连手上扣皮带的力道都打乱。
“硌到我了——”许青筠扣住应雪松的手,“专心点。”
应雪松扭了扭手腕,许青筠没放,把她的手并皮带扣拖回原位才松开。
连脊背肩膀往上浑身都不自在,应雪松抬眼看站门口的空乘。空乘是站姿挺拔笑容和善,应雪松也熟悉不过的服务式工作笑容。
空乘:“可以开始给两位准备早餐吗?”
声音贴耳廓:“早餐要吃什么?”
应雪松下意识想把距离拉远,半步还没往后推,腰已经被什么抵住,退路被拦住。
许青筠手拦在应雪松腰后,却像是应雪松自己后退着靠上去一样。她抬头眼神质问,却对上他一双眼柔情似水,起码在空乘眼里看是如此。
应雪松扬起嘴角露出个温柔笑容:“我不吃早餐的,咖啡就好了。”
许青筠笑得肩膀轻轻耸动:“这么好养。行吧。”
几个字跟理还乱扯不开的丝线一样把人缠绕。
空乘点头出去,许青筠的手立刻抽回来,不等应雪松动作,自己三两下把皮带扣好,一把抓过应雪松手上剩下几件,只留了墨镜,其他全部丢回箱子里。
“出去吃早餐。”
应雪松眉头锁烦闷,即便是往外走,也是盯着许青筠脊背,目光往上,仿佛要随时冲上去朝他脑袋来上两拳。
飞机降落法国尼斯,下机过关,到准备上直升机去摩纳哥时,应雪松才发现忽然少了任建平。
“任建平呢?”
许青筠正准备上直升机,刚要往上却回身,定定看应雪松几秒:“你找他干嘛?他转机去意大利给我去看游艇了。”
许青筠迈步要去,退下来,先把应雪松推上去。
应雪松又说:“许少不去?顺便还能看看意大利的游艇厂,不是说要投这一行?”
许青筠坐到应雪松身边,一边调整耳机,一边回答:“不去。我下午还约了朋友。”
直升机准备完毕,周遭环境里深夜亮光渐渐往下缩小。许青筠抱着手臂,还在等应雪松的下一句话。
她不问,许青筠自己先补:“任建平是你的前未婚夫,做人要断就要断得干脆一点,拖拖拉拉的,不成气候。”
一个“前”字咬了重音,而且话说着许青筠还摇头冷哼,眼神都是很铁不成钢。
应雪松礼貌微笑,看了眼前面飞行员都是金发碧眼的,才把麦克风推到嘴边。
“许小姐也不在眼前,我在许少身边跟着没有用的。不如放我安安静静想一想,怎么让我变得更有用,也更能给许少省钱。”
许青筠冷笑两声:“哦呦,应小姐真是个好员工。”
他说着伸手往应雪松耳边一架,整个人俯身靠近,一下子将周围光亮尽数挡开。
“你是替我着想,还是想跟你未婚夫再续前缘留个保底,你自己清楚。我可告诉你,即便是演戏,我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应雪松嘴角抽抽,没再辩解。
夜空下蔚蓝海岸灯光星光交汇,可并不算明亮,照不清许青筠面上的表情。
他冷着眼睛笑起来,又打出一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醉拳,戳戳应雪松的脸颊肉:“对了,我约的朋友,个个既富又贵。带你先验验货,你好好挑一挑,每一个都比你以前所有的男朋友加在一起都要好。”
可真是好老板,蛮会画饼。应雪松不忍腹诽,看着许青筠洋洋得意的样子,只能客气地假笑,扭过头去看夜景。
从尼斯到摩纳哥的直升机比搭的士还快,下了机已有车在等,把两人送到目的地。
公寓电梯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先是阳台外头边缘渐渐泛白的天幕,刚刚应雪松还坐着直升机飞过,如今视角一换,仍然忍不住心里惊叹。
不只惊叹景致地段,更惊叹公寓装修与空间。
香港地寸土寸金,摩纳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许青筠这处公寓光是阳台就占了两个横厅的大小,像是两套房打通作一套。
“卧室在那边,走吧,先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许青筠把喝了两口的水放回佣人手上,手自然而然往应雪松腰背一推,带她走向公寓一侧。
她侧身躲,许青筠的脚步却跟过来,低头耳语:“倒倒时差,晚上还有得玩呢,别还没天黑就困了。”
应雪松回头看一眼还在微笑等候的佣人,往前一步推开卧室门,门关上,许青筠推着她往前走的手真没有跟上来。
佣人被留在外。
许青筠一脸坦然地看着应雪松,两手摊开,左右看看卧室内:“喜欢吗?”
应雪松打量许青筠表情,半晌才真看卧室布置。常规布置,鲜花装点,墙壁上挂的画应雪松有些印象,某场拍卖会的新闻上偶然见过。
她的目光停在床边背板——隐藏门框一道。应雪松走过去,轻轻往里一推,门旋转将内里展现,镜面对称的卧室,这一侧的阳台还冲着外头的海景。
飞机上一样的布局。
许青筠笑笑,指尖隔空往应雪松额头一点:“海景好的这间是我的,你可别想,这半边是你的。每天早上要叫我起床,明白吗?我可是……”
应雪松眯起眼睛,扭头皱眉看向许青筠:“从天上演到地下,在外面演到关上门。许少自己也清楚,不演这么全套大龙凤,许小姐或是许家未必真相信你鬼迷心窍对你失望放手。这是真走到穷途末路了对吧?
“还是说,戏是假的,演戏也是假的,许少不会是真喜欢我吧?”